棚内主景“雷霆战队”训练基地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塑料键盘被敲击的噼啪声、电竞椅滑轮摩擦地板的细微响动,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的专注。
江遇临陷在电竞椅里,银灰色头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指尖在机械键盘上疾走,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屏幕光映在他眼底,烧着一簇不服输的火。
这场戏是周凛手伤反复后,第一次尝试高强度团队训练赛,情绪从强撑到崩溃的边缘。
镜头推近,给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额角渗出的细汗特写。
江遇临“左边!左边视野!”
他对着麦低吼,声音压着痛楚和焦躁,手指一个爆发式操作后,左手猛地蜷缩了一下,砸在键盘边缘,发出突兀的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般弹了一下,随即死死咬住下唇,眼底的火光被骤然涌上的生理性泪水淹得一片模糊,只剩下狼狈的倔强。
“Cut!”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赞许,“情绪非常到位!手怎么样?”
江遇临立刻从周凛的状态里抽离,甩着真的有些发麻刺痛的左手,龇牙咧嘴地吸冷气。
江遇临“没事没事,刚没控制好力道,磕了一下。”
他试着活动手指,眉头还皱着。
一瓶喷剂递到他面前。
是张凌赫。他已经换下了戏里的衬衫,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眉头微蹙地看着他的手。
张凌赫“先用这个冷喷缓解一下,别再硬撑。”
语气是陈璟式的专业冷静,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江遇临乖乖接过,对着手腕喷了几下,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不适。
他抬头,冲张凌赫咧嘴一笑,那点属于周凛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又变回了那个明亮的江遇临。
江遇临“谢了凌赫哥!没事,小场面!”
张凌赫没接话,只是伸手,指腹在他刚才磕红的键盘边缘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肿起来,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张凌赫“下场戏是我的独白,你正好多休息会儿。”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
江遇临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眨了眨眼,低头对着自己的手腕又偷偷多喷了两下。
下一场是陈璟的独白戏,在康复中心的办公室里,对着周凛那份布满红字的体检报告,剖析内心,挣扎于职业理性与对某个“不听话病人”超出常规的关心。
张凌赫坐在办公桌后,灯光将他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数据,声音平稳,条分缕析,将严重后果一一陈述,完全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专业人士。
然而,镜头推近,给他低垂的眼睫特写,那细微的颤动泄露了平静下的波澜。
当他念到“不可逆损伤风险”时,拿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杯沿离唇边还有寸许便又放下,一个极其细微却精准的停顿。
将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大哭大叫,没有崩溃呐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藏在冰山之下,却让监视器后的导演忍不住握拳低赞了一句“漂亮”。
江遇临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监视器旁边,抱着胳膊,看得目不转睛。
等导演喊了“Cut”,他立刻蹦起来,冲着走回来的张凌赫竖大拇指。
江遇临“凌赫哥!你刚才那个放下杯子的动作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凌赫被他夸张的反应逗得轻笑一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张凌赫“是你之前那条磕到手,给了我点灵感。”
江遇临“嗯?”
江遇临没明白。
张凌赫“陈璟看到报告,想到周凛可能真的把自己弄到不可挽回,那一瞬间的恐惧,手会不稳。”
张凌赫解释得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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