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师弟!吃饭吃饭吃饭!”沈鸠猛地打开藏书阁的门,又跑到扎在书堆里的小孩身边喊着。
三年的时间孟山长得也是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显得稚气,但也隐隐透露出不凡。当然沈鸠也不例外,但比起孟山沈鸠倒像是小谪仙,看着倒像是明月清风般的温润公子。
当然,如果声音小些,守规矩些,性子收收些,大度些……
孟山叹了口气,揉揉耳朵,看着一旁沈鸠这着急干饭的样子,更愁了。“我知道了。”孟山闷闷地说。沈鸠听着高兴,又奔向厨房去了。
“砰!”
孟山回头一看,沈鸠在门口摔了个四脚朝天。沈鸠缓缓起身摸了摸脑袋,一脸懵的样子,转而看向了门槛,思考了一会,就又换上笑脸跑向厨房了,边跑边喊着:“师父——师弟说知道了!师父!——给我留个鸡腿——!!!”
孟山吐了一口气,皱着眉——完了,这门槛别想好过了……
孟山站起来抖了抖衣服,才一步一步的走出藏书阁。
“师父!我要这个!”
“孽徒!师父还没吃呢!”
“我不管!这是我的!”
来到吃饭的亭子里,孟山便看见师徒二人双双执着筷子为一块肉较着劲。看见二人两头相挤,面目狰狞,孟山面无波澜地走了过去。
坐下,然后拿起筷子。
“小山子,你说,我辛辛苦苦带你们长大是不是该我吃口肉!”
“是。”
“诶诶诶!师弟!你评评理!家里什么活都我干!是不是该我吃!”
“是。”
“你别光说是啊!你说!该谁吃!”沈鸠很是不服,气鼓鼓地看向一旁的老道士,两人筷子死死地钉着那块在盘中最大的一块肉。
孟山抬了抬下巴,在两人身上流转着。这两人讨厌死了,孟山想。但他还是开口道:“这样,你俩先放过这块肉好吧。”
两人很是听话,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却也松了手,端坐着,但眉眼交锋得厉害,孟山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双方的低气压。
真可怕。
孟山定了定心神,但心情却也雀跃,执着筷子将那块肉夹了起来:“这块肉归……”沈鸠和师父气势更强了,抱着手谁也不服谁,孟山看着好笑,晃了晃筷子。
“这肉,归我啦,你们不要的话。”孟山迅速的将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心里很是满足,“我知道你们俩最好啦~”
孟山一脸享受,沈鸠和师父却是一梗,“你还我肉!啊啊啊啊啊啊!”沈鸠就差没飞扑过来,孟山抬着手肘笑的正欢。
“孽徒啊!孽徒!”师父胡子一横,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甩袖就离去了。
沈鸠正挠着孟山的痒,孟山可怕痒了,可师父这一作态,让沈鸠停了手。沈鸠和孟山双双对视一眼,然后一笑。
“走不走?”
“还用问?”
两人鬼鬼祟祟跟着师父后面,看着师父狗狗祟祟的进了他的房间。泉清道长也就是老道长,进了房间便放松下来,在床下拿出一个小食盒,脸上很是得意。
“小样儿,幸好我留了一手。”泉清道长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狠狠地嗅着食物的香气,闭眼享受着——太香了!再睁眼时眼前便是沈鸠那放大的脸。老道长吓了一跳,屁股往后挪了几下,手里抱着食盒一脸警惕。
“师兄没吹牛吧,论鬼步师兄的道行比师父深。”沈鸠也很得意,仔细看看,与老道长得意的神情竟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孟山点点头,伸出大拇指捧着沈鸠,“师兄厉害。”
沈鸠一听,更是得意了,欠揍的神色更浓重了几分。
老道长却不干了,瞥了一眼沈鸠,鄙夷着说:“也不看谁教的。谁鬼步天天用?我这大半辈子鬼步也就用了四次,也就你这个小贼一天下来起码,我说最起码也得用个十回八回吧?”老道长讲到这,眉毛都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看着有些滑稽。
“还都是为了抢我这口饭,老了啊,徒弟也不尊师父啊哎呀我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苦啊——”
沈鸠看着和从前一样的伎俩,心中多了几分鄙夷,师父也就只会这招了,不过他早就不上当了,于是他直接上手抢走了食盒:“师父,你前半辈子肯定没少好吃好的,让让我们呗——”沈鸠露着大白牙,看着憨憨的,老道长看着恨恨,“孽徒孽徒!”
沈鸠拉着孟山作了个礼,正色道:“谢!师父赐饭之恩!”利利落落的行了礼,拉着孟山撒开腿就跑。
老道长眸色一深,从床底下又掏出了一个食盒,打开食盒,里面的菜色瞧一瞧,竟是比刚才的更好。老道长轻快很多:“演戏?谁不会?终究是小孩子,切。”
沈鸠正把食盒放在桌上,就感觉神经一跳,孟山见他不动了,想着跟沈鸠的预言体质有关,大概是料到什么了,便好奇的问:“师兄,你感受到什么了?”
沈鸠看了眼孟山,想了想便说:“我感觉师父没憋好屁。”孟山懵了一瞬,就看见沈鸠步伐稳健的又朝师父的房间去了。再过一会,听见师父的怒骂声和提着一个大点的食盒过来。
师兄弟二人瞧着菜色,深吸一口气——好贼的师父!孟山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跟沈鸠说:“要不给他留点什么吧?”沈鸠听了也点点头,“是该留点。”于是拿着筷子把第一个食盒的肉菜的肉全夹在第二个食盒菜里,当然,还是留了几块肉的,沈鸠自认为自己很有良心了,想着师父生气,就跑向自己的房间从床下掏出来一个很是晶莹剔透的石头,再把石头塞进食盒的底座。
“可惜了我这么好一颗石头。”沈鸠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石头。
沈鸠很喜欢收集石头,沈鸠曾说他的能力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这些石头,孟山不信,觉得是在骗他玩,但老道长却深信不疑,因为他就是从石头堆里捡的沈鸠,对此孟山也没话说了,也许是真的吧,孟山也不追究什么。
等装好后,沈鸠便让孟山送过去,孟山应着,但他知道,沈鸠肯定使着坏呢。“你过去肯定比我过去好,”沈鸠老神在在的,“我抢了他食盒,现在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那你还抢。孟山想着,但转而一想,不抢可没好吃的。
孟山刚打开门,就看见师父正背对着他啃着玉米,样子可怜极了。“师父,你的食盒。”泉清道长一震,回头瞪着眼道:“吃这么快,唬我呢?!”急冲冲打开食盒发现菜还在,就是肉少了很多。
“师兄给你了一块石头。”孟山乖巧着答应着,泉清道长听这话马上打开食盒的底座,一颗全易通白,一点杂色都没有的半透明的石头正安安静静的躺着。“啊呀呀,这可是好东西。”泉清道长嘴角都快扬在眼角旁了,“好徒弟好徒弟啊哈哈哈。”
孟山不想要这个丢人现眼的师父,特别不想要。孟山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像个二傻子,师兄也是。但表面上孟山还是挺乖巧的,只是说要吃饭了,泉清道长眼中只有那颗石头,敷衍着让孟山走。孟山无奈,就又跑着找师兄了。
大块肉都没了。
孟山打开食盒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看着一旁正剔牙的沈鸠,噘着嘴:不就是刚刚吃了一块肉,至于吗?不过他还是挺开心的,其他的菜给他留了很多,他喜欢的菜师兄甚至都没动过。
孟山心里暖暖的,拿起筷子就开吃了。耽误这么久,早饿了。等孟山吃完,沈鸠便把食盒收走了。
“下午别去藏书阁了,练练剑。师父下午要下山一趟,你午睡后来找我,我教你练剑。”
“好。谢谢师兄。”
沈鸠摆摆手,拿起食盒就走了。孟山看着他的背影笑着——不午睡了,看书。
打了个哈欠,将门锁死了之后,从床下掏出了一本书。
“真好玩。”
孟山开心的摆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