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的一梦,梦里一世因果全都混沌,唯有刃锋过颈时的感觉,清晰至极。
好疼。
姜雪宁想着,顾云渺那样一个小伤口都要嚷嚷半天的小姑娘,如何下得去这样的手。
梦里好像有什么压着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于是她咳嗽了一声,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
然而这一看,却下了一大跳。
她躺在一张凌乱的榻上,更确切地说,怀中还抱着另一个男人!
近在咫尺处,那人背对着她,几乎与她无半分距离,甚至还抬了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腕。
姜雪宁简直头皮发麻!
她一下把这人的手甩开,整个人腾得一下坐起来,连带着怀中的人嘭得一声摔在了床上。
那青年疼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她,疑惑不解,连带着话语里都是抱怨。
顾云渺“宁二,你干嘛呀?”
方才那咚的一声响亮得很,惊动了小榻上蜷缩着的男人和桌边枕着剑酣睡的少年。
他睁开眼,是长眉挺鼻薄唇,自有一身锐气,一看这场景,却也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燕临“宁宁,这是怎么了?”

眼前之人明明紧皱眉头,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可姜雪宁眼前却突然浮现出那日在翊坤宫看到的燕临。

他冷眼看着拿着簪子对着他的顾云渺,看似不在意,握着人家的手却慢慢收紧,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死死禁锢住。
正当三人还在懵圈的时候,这房间里的另一个男子却突然起身,怒气重伤。
沈玠“你…你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指着姜雪宁,挡在顾云渺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幅容貌姜雪宁很熟悉,是她陪伴了五年的丈夫。
这时姜雪宁才答应过来,这三人,一个顾云渺,一个燕临,一个沈玠,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
哪怕是到了阴曹地府。
难道这就是尤芳吟常念叨的“重生”吗?
沈玠“他哪只手碰你了?”
沈玠这人,虽自幼在宫廷中长大,却不同于他其他兄弟,心地良善太过以至于优柔,性情温和太过以至于懦弱,虽有手腕却不忍心对人施展,与他相识这么多年,这是姜雪宁第一次见他盛怒的样子。
他此刻抿着薄唇,脸上不带笑,看向姜雪宁的眼神里倒有几分杀意。
这句话里,大有顾云渺随便说个手,他就能把姜雪宁的手砍下来的架势。
看得姜雪宁额上冒冷汗。
姜雪宁“不不不,都是误会,我方才做噩梦,才闹出了这些动静。”
昨晚不知喝了多少酒,又闹到什么时候才睡,今早被姜雪宁这么一闹,顾云渺更是一点儿也撑不住。
房间里的三人剑拔弩张,她倒是慢慢软下身子,又缩回了被窝里。
见顾云渺这幅模样,沈玠便慢慢恢复了平日里的和颜悦色,想起刚刚的误会,脸上还有几分抱歉。
就在他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面前的姜兄却突然跑了出去。
而当燕临从他面前跑过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玠“嫀嫀,今天谢先生在文华殿开讲,我们就要误了时辰了!”
再一次进入梦乡的顾云渺就这样被沈玠薅起来,不知东西为何方地到了文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