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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名额

大师兄:师弟我不是同啊!

秦星河连着好几天没去松风院。

倒不是故意的。秋末的宗门忽然忙了起来,各种事务堆到大师兄头上——清点库房物资、核查弟子名录、协助长老安排秋猎的护卫轮值。

秦星河每天从天不亮忙到天黑,整个人被琐事裹着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忙里偷闲的时候会想:楼清梦这几天在做什么?

剑法有没有精进?

新剑鞘用着顺不顺手?

那瓶薄荷清露抹完了没有?

但想归想,他每天回到清竹居往榻上一倒就睡着了,连去松风院走一趟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这天傍晚他刚把最后一卷名录核完,揉着酸疼的手腕从主殿出来,走下石阶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大师兄。"

秦星河抬头。楼清梦站在石阶底下,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棉袍,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他仰头看着秦星河,嘴角弯着,目光落在秦星河眼下那层明显的青痕上,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秦星河快步走下石阶,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我这几日忙疯了,都没空去找你。"

"知道师兄忙。"楼清梦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炊事堂婆婆新腌的酱萝卜,我多要了一份。师兄晚上配粥吃。"

秦星河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楼清梦的指腹,触感温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纸包被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塞得严丝合缝,是那种很仔细的包法。

"……谢谢。"秦星河把油纸包拢进掌心,忽然觉得连日来攒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楼清梦看了他几息,轻声说:"师兄气色不太好。忙完了好好歇歇。"

"嗯。"秦星河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去找你。你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楼清梦笑了一下,"师兄来看了就知道了。"

秦星河听见这句话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明天就忙完。但他手头还剩最后一批名录没核对完,只能叹了口气:"后天吧。后天应该能腾出空了。"

楼清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秦星河站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闻了闻油纸包透出来的酱香,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嘿嘿……他还给我送吃的。"

【宿主嘴角上扬幅度已超过正常值。建议控制。】

"我高兴不行吗?"

回到清竹居之后秦星河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没舍得立刻拆。他对着那包酱萝卜发了会儿呆,然后去洗漱换衣裳。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交领深衣,衣料是细密的素罗,没绣花也没滚边,只在领口处镶了一道窄窄的暗青色织带。腰间系着一条墨灰色的束带,带尾垂着原主那枚常用的白玉环。他解了腰带挂在架子上,把外袍脱下来叠好。

累是真累。金丹期的身体虽然扛得住连轴转,但精神上的乏是避免不了的。秦星河往榻上一倒,望着房梁出了会儿神。

这几天他忙归忙,但脑子里有个念头一直悬着没落下来——宗门大比快到了。

原书里门派大比就在秋末冬初,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不到两个月。到时候楼清梦会一鸣惊人,三招败大师兄,从此走上种马文男主的人生巅峰。而秦星河自己就是那块被他踩上巅峰的垫脚石。

秦星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系统,"他闷闷地开口,"门派大比我跟他打的那一场,能不能避开?"

【原剧情中宿主与主角的对战为门派大比晋级轮次的关键对决。若宿主选择弃权,剧情将发生偏移,但可能引发其他不可预知的后果。系统建议宿主正常参赛,但可在交手中放水或寻机认输,以保全自身。】

"认输啊……"秦星河在被子里嘟囔,"我堂堂大师兄当众认输,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宿主目前存活率低于30%。在存活与面子之间,系统建议优先存活。】1

段评

大师兄别怂认输就认输

秦星河叹了口气。道理他都懂,但他一想到自己要在全宗门面前被楼清梦三招打败,然后从神坛上跌下来,被所有人用同情的、看笑话的目光注视——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而且他不知道楼清梦到时候会怎么看他。是继续把他当师兄,还是把他当成一个不过如此的手下败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秦星河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先把手头的事忙完。日子还长着呢。"

第三天,秦星河总算把事务清完了。

他一大早换了件霜白色的云纹直裰,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腰间束一条青灰色的织锦带,系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扣。对着铜镜照了好几遍,把脸上那层淡青色痕迹用粉膏盖了盖,又拿指尖蹭了点口脂涂在嘴唇上让气色显得红润些。忙完这一套他才满意地出了门。

秋末的清晨已经有了薄薄的寒意,石阶上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秦星河穿过竹林的时候呵出一小口白气,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竹叶的颜色也变了,大半已经枯黄,只剩少数几片还倔强地绿着,在晨风里瑟瑟地抖。

他走到竹林深处那片空地的时候,楼清梦正在练剑。

铁剑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剑风破空的声音又轻又稳。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棉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碎发黏在鬓角,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秦星河没出声,靠在竹子边上看着。

楼清梦一套剑法练完,收剑站定,呼出一口白气。然后他偏过头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秦星河笑了一下。

"师兄来了。"

"嗯。"秦星河走到他旁边,递过去一块帕子,"擦擦汗。"

楼清梦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又擦过他的掌心。秦星河已经习惯了,只是缩了缩手指,没往心里去。他看着楼清梦拿帕子擦了擦额角和脖颈,晨光里少年脸上的薄汗被光映得亮晶晶的。

"你这剑法进步好快,"秦星河说,"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又利落了不少。"

楼清梦把帕子叠好收进自己袖中,笑了一下:"师兄看出来了?"

"那当然了,你师兄好歹也是金丹期。"秦星河拍了拍胸口,没注意到楼清梦看他那个动作时眼底滑过的一点笑意。

两个人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秦星河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前两日听长老们提了一嘴,说南疆那边有个秘境要开了,各宗都要派人去。咱们玄苍剑宗应该有五六个名额,你要不要报名试试?"

楼清梦偏头看他:"师兄去吗?"

"应该是带队去的。"秦星河点了点头,"这种秘境历练一般都是亲传弟子领队。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报个名,长老那边应该没问题。"

楼清梦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秦星河,目光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想什么。半晌,他弯了弯嘴角:"好。师兄帮我报吧。"

秦星河心里一喜。秘境历练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跟主角在秘境里同生共死几回,好感度怎么着也得翻倍涨。他连忙点头:"行,我回头就跟长老说。你最近好好准备,秘境里凶险不少。"

楼清梦应了一声,垂着眼把铁剑插回青蛟皮鞘里。剑刃入鞘时发出清亮的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叮地合上了。

秦星河看着他低头收剑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那截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伤了,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在日光下微微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你手怎么了?"秦星河凑过去看。

楼清梦低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前两天练剑蹭了一下,不碍事。"

"我那儿有伤药。"秦星河说,"回头给你拿一瓶过来。"

"好。"楼清梦笑了一下,没推辞。

秦星河又在竹林里待了大半个时辰。他坐在空地边上的竹根上,看着楼清梦继续练剑。晨光渐渐升高,穿过枯黄参差的竹叶在空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剑光在光影里翻飞,铁剑破空的声音像一种有节奏的呼吸,听着听着就让人安下心来。

秦星河靠着竹子,看着那道深青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来回地动,忽然觉得日子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没有门派大比,没有黑化入魔,没有魂飞魄散。就这么每天练练剑、看看月亮、吃吃酱萝卜。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行不行,他是有系统任务的人,不能躺平。该刷的好感度还得刷,该避的劫还得避。

"师弟,"他开口喊了一声,"我过两天把秘境报名的表给你送过去,你填好了给我。"

楼清梦收剑转过身来,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点了点头:"好。"

目光在秦星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低头抚了抚铁剑的剑脊,指腹贴着冰冷的剑面滑过去,像是在跟剑说话。

秦星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今天的日光好像比前几天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