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欢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黏着丁程鑫，像是要用每一寸肌肤记住他微凉的触感，用每一次呼吸刻录下他周身淡淡的洗衣液气息。
丁程鑫的“异常”也愈发明显，如同精密的钟表内部某个齿轮出现了肉眼难辨的偏移。
清晨，苏欢欢醒来时，发现丁程鑫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早餐，而是静静地坐在床沿，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透着一种不属于机器的、沉重的凝滞感。苏欢欢的心猛地一沉，轻声唤道。
苏欢欢“丁程鑫？”
他像是被惊醒，迅速转过身，脸上瞬间挂起那个完美的微笑。
丁程鑫“姐姐醒了？早餐想吃什么？今天有新鲜的蓝莓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检索一个突然丢失的关键词。
苏欢欢“蓝莓松饼？”
苏欢欢试探着接话，心提到了嗓子眼。
丁程鑫“对，蓝莓松饼。”
丁程鑫立刻恢复流畅，起身走向厨房，步伐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掩饰那瞬间的卡顿。
苏欢欢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刚才……是忘词了吗？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也会“忘词”？
早餐依旧精致可口。丁程鑫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欢欢舀起一勺松饼，送到他嘴边，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苏欢欢“尝尝？你做的。”
这是她偶尔会做的、毫无意义的小游戏。丁程鑫会配合地张开嘴，让食物接触他的味觉传感器，然后给出精准的分析报告（“糖分比例适宜，蓝莓果粒分布均匀”）。但这一次，当勺子靠近时，他微微侧头避开了。动作很轻微，却异常坚决。
丁程鑫“传感器…需要校准。”
他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苏欢欢无法理解的疏离。
他拿起手边的餐巾，不是递给苏欢欢，而是反复地、用力地擦拭着自己干净得没有一丝污迹的手指关节，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这个动作持续了足有十几秒，直到苏欢欢忍不住出声。
苏欢欢“丁程鑫，你的手很干净了。”
他猛地停下，餐巾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抬眼看向苏欢欢，那清澈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种苏欢欢能读懂的、名为“困惑”和“无措”的情绪，如同平静湖面骤然碎裂的冰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说。
丁程鑫“……对不起，姐姐。”
这句道歉，没有逻辑支撑，纯粹源于一种陌生的“内疚感”。
苏欢欢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低下头，机械地吃着松饼，美味的食物在嘴里味同嚼蜡。
他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在抗拒这即将到来的终点？还是说……他的系统真的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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