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23:爱的说明书

苏欢欢“丁程鑫。”

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在寂静的帐篷里突兀地响起，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她侧过身，在浓稠的黑暗中努力捕捉他轮廓模糊的侧影。

苏欢欢“你…”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鼓足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如同毒藤般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问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重得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苏欢欢“你到底是程序设定在模仿……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吐出最后那几个字，

苏欢欢“…还是…真的在爱我？”

黑暗中，那规律的“滴答”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半拍。紧接着，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动了。

没有回答。一个微凉的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大海特有的咸涩气息，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落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上。那触感像一片冰冷的羽毛拂过，却激起一阵强烈的、带着颤栗的电流。

黑暗中，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定理，又像抛出一个无解的谜题。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澜：

丁程鑫“姐姐，”

他轻轻地问，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海水的味道，

丁程鑫“人类的‘爱’，有说明书吗？”

丁程鑫那句关于“说明书”的反问，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欢欢的心湖，漾开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困惑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黑暗中，规律的滴答声似乎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成了某种陪伴的证明。她没再追问，只是在那微凉却安稳的气息包围中，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清晨的海风带着清冽的潮气钻进帐篷，唤醒了苏欢欢。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丁程鑫近在咫尺的睡颜。阳光透过橘黄色的帐篷布，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闭着眼，长睫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得……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休眠。苏欢欢卿卿凝视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昨夜那点冰凉的触感和规律的滴答声又浮上心头。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随着“呼吸”极其轻微起伏的胸膛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又悄悄弥漫开来。无论他是什么，此刻，他就在这里，在她身边。

丁程鑫“早安，姐姐。”

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清澈得如同被晨露洗过的玻璃，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他嘴角弯起，笑容像初升的太阳，驱散了帐篷里最后一丝夜的凉意。

丁程鑫“睡的好吗？”

苏欢欢“嗯，还好。”

苏欢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昨天晒得有点发烫的地方，此刻却感觉异常清爽舒适。

丁程鑫“帮你敷过了。”

丁程鑫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也跟着坐起来，变戏法似的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小小的、还剩一半的芦荟胶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