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遮……”姜雪的安慰被张遮那句话惊落,堵在咽喉,再不执一字。
“我又一次看着母亲在我眼前离开……我早该想到的……”张遮浓烈的悲哀击垮了姜雪宁重塑的决心。
她以为,她和张遮能重新开始。
可原来,他们之间永远也回不到最初了。
大抵是张遮太过悲伤,以致于自从李母下葬之后,李清兮便再也无法听到他心底的声音了。
午夜时分。
“阿姐…阿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阿姐,你又哄我,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阿姐!”
刚小憩片刻的李清兮被梦魇惊醒,她起身朝着灵堂走去,竟见张遮浑浑噩噩瘫在蒲团上,稀里糊涂地说着不着头脑的话。
“你真可怜,所爱之人不能爱,所恨之人也不能恨!”
“你懂什么?!”
“最起码,我不会像你这般懦弱!当着母亲的灵堂,你敢发誓说你已经做到真实的自己了吗?”
“若非你非要这般,阿母岂会早早离去?!”
“如若不是兮兮,你怕依旧见不上这最后一面!甚至还连累我无法见阿母这最后一面!”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阿母……我不想的……”
“张遮,或许你对外永远无愧,可你对我,永远有亏欠!”
“你凭什么让兮兮离开?!”
“看吧,人家姜二小姐是不会同你在一起的!你没看真切吧!她同你一样呢~”
“不…不可能……她——”
“她也是重生的呢~”
“不!”
在这些凌乱无章的话语中,李清兮终于整理出了些重要的信息。
张遮怕是和先前的柏霖那般,一体两魂。
李清兮的这般推测,可是推断错了。
张遮自始至终都未重生,不过是他的执念携着记忆回到了这个时空。
因着执念,压制了本体的灵魂,让他自以为自己便是前世张遮的魂魄。
可他一个执念,再怎么伪装,都不会成为真正的张遮的。
李清兮正要向前安慰,却见张遮突然抽搐起来,吓得李清兮紧忙加快脚步冲去。
然而,不待她跑带张遮身旁,便被一阵结界排斥在外。
而结界内,张遮正面露难色地挣扎着,似乎有什么要从他眉心钻出。可他挣扎多时,那东西似乎一直盘旋在前额,迟迟不出。
“张遮啊张遮,这是我的世界,不是你的!你别再妄想占据这具身体!”
“你的记忆!滚出去!”
随着张遮的大吼,眉心终于有什么被弹出,悬在半空逐渐现形——瘢痕瓷瓶。
只是瓶口似乎有什么要跑出!
“我不要被囚禁炼化!放我出去!”
李清兮见状,遂想起过往曾用过的影视收纳术,即便担心现在的自己难施展成功,她也没有不做。
“万物无形,影心纳声,视魂拘灵!归位!”
她兰花手变幻无穷,点点荧光渐渐绕着她施法的轨迹聚集汇合,终于化成那熟悉的影视法阵,将半空险些挣脱的残忆断执囚禁于内。
约过了一柱香,法阵的能量才消失,而那瘢痕瓷瓶早已穿越时空,回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