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前，张遮跪地而望。床上卧榻着一位早已是皮包骨头的老妇。
“娘，孩儿不孝，对不起……”一向沉稳的张遮，此刻竟也六神无主起来。
“你……可是做了叛臣……”李春梅强撑着一口气，虚弱地质问。
“从未！因为此事是朝廷暗地的布局，怕若是告知娘亲，会危及到娘的性命，才如此的。娘，儿子一直谨遵教诲的，咱们好好治病……好不好？”张遮闻言当即否认，意识到母亲的心结，便马不停蹄地解释。
“这下，他们该相信了……我儿……不是叛臣……”似乎结愿已了，那强撑的生气在此间无声消弭。
“娘！”
“李大娘……”李清兮站在不远处望着，生老病死，她即便是快穿者，也左右不了。
“张大人呐！令母如何了，圣上派的郑御医到了，你——”陈瀛携御医而来，险些撞到站在不远处的李清兮，“抱歉抱歉，姑娘，在下不是有意的。”
可当看到张遮眼前那了无生趣的母亲，心底当即明了。
“……节哀……顺变…”静默片刻后，陈瀛才和郑御医劝慰道。
“怪我……我明明可以……”想到的……
如果自己再审慎些，如果自己不去……
“张大人，天命难违啊，这生死无常，又岂是人力可改啊…”陈瀛还以为张遮说的是医就老母这件事，再次出声劝慰。
可在场的，只有李清兮知道，张遮是在埋怨自己。
几乎是在张遮回来的瞬间，李清兮就再度读取到了他的心声。
“张遮啊张遮，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没有早做安排？！上辈子母亲就是这样被气走的，而今又……”张遮的话，李清兮一开始还不明白。
可随着李清兮获得的信息，她才明白：原来上一世的李大娘，是含冤而终的！甚至连带着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出。
“若今生没有清兮，母亲怕也早早去了，依旧含冤而终。”
闻说这话，清兮倒没有居功自傲，她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功劳。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收信不及时，才导致李大经受的这般境地。
她若是早来一刻，或者……她可以像梦中那样可以使用术法，或许，李大娘此刻就不会丧命了。
奈何她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也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就连往常得以肆意挥霍的术法，此刻都显得鸡肋。
“张大人——”
门口传来的呼唤，打破了死寂般的凝重。
李清兮转身，便看见逆光而来的姜二姑娘——姜雪宁。
对于她和张遮之间的前世今生，李清兮因着无意间对张遮心声的读取，此刻也了解七七八八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情谊，李清兮不打算插手。
于她而言，张遮此世是她的哥哥，而且，也只能是这个称呼。
她说到底是要离开的。
张遮闻言，缓缓背过身来，双眸垂泪，无声哽咽地望向姜雪宁。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在这一世可以的。
可终究还是横亘着人命，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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