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闭上眼，把头伸了过去，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若是搜出我有半点害人之心，或者刚才所言有半句虚假，泽芜君现在就可以一掌拍死我，孟瑶绝无怨言。”
这是一招险棋。
搜魂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变成白痴。正道修士，尤其是蓝家这种讲究礼义廉耻的地方，视此术为禁忌，绝不会轻易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使用。
他在赌。赌蓝曦臣做不出这种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蓝曦臣的手抬了起来，悬在孟瑶的天灵盖上方。
孟瑶能感觉到那掌心中蕴含的灵力，只要轻轻一吐，自己就会脑浆迸裂。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良久。
那只手缓缓落了下来。
不是拍击，而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搜魂。”蓝曦臣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冷硬散去，只剩下无奈和疲惫，“但我也不全信你。阿瑶，你太聪明，也太偏激。未来之事，虚无缥缈，你怎知那不是心魔作祟？”
孟瑶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若无我，这天下将是一场浩劫。泽芜君，你信命，还是信我？”
蓝曦臣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那只被雷火灼烧得皮开肉绽的右手。这个少年，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两年来，孟瑶在聂家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耳闻。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如果他真是大奸大恶之徒，何必如此？
“我信你……这一次。”
蓝曦臣终于做出了决定。
孟瑶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赢了。
“但是，”蓝曦臣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无比，“那本书里的禁术，你绝不可再练。那种力量虽然强大，但代价是你付不起的。既然你说你是为了救明玦，那我便教你另一种法子。”
“什么？”孟瑶一愣。
蓝曦臣起身，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处，取出一卷积了灰的图纸和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蓝氏禁室的布防图。”蓝曦臣将图纸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温家若真如你所说要来抢夺阴铁，这图或许能保住蓝氏一点血脉。”
孟瑶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把蓝家的家底都交给他了？
“至于这个……”蓝曦臣将那本册子递给孟瑶，“这是《清心音》的孤本残卷，也是我蓝氏洗华技法的核心。虽然不如你那禁术霸道，但胜在正大光明，且专门克制心魔戾气。你若能学会，配合你的聪慧，或许真的能帮到明玦。”
孟瑶颤抖着手接过那本册子。
这不仅仅是一本曲谱，这是蓝曦臣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张免死金牌。有了这个，他以后在聂明玦面前弹琴，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这是泽芜君教的。
“多谢泽芜君……”孟瑶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有点感动。
“别急着谢。”蓝曦臣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让叔父知道，我也保不住你。还有，那把软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