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芜站在窗边，头也不回，淡声回道：“你来了。”
她双目戚戚地望着前方，胸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神思越发的清醒，她紧抿着唇，用尽全力拧着自己的手腕，大概是痛太多也就麻痹了。
不知是何物，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曾说一生太短，做神做魔都没什么所谓，与溪在时，我眷恋凡尘，希望过平凡人的一生，他走了，有你在，我眷恋这人世，记着这里还有人等着我，可如今我才发现，终是一场梦，一场空，身份的枷锁让我此生难逃。”
试问她凤芜从未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过这样悲剧的一生？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她皆已一一受过，做人真的很难，死了就能解脱吗？
昊辰感受到凤芜身上的悲怆，他曾无数次想到这样的画面，想过她能一剑杀了他，可她没有，却更让他难受愧疚。
“阿芜，我知你怨我，可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你若是死，我也绝不会独活。”
凤芜闻言，冷笑一声，抬手一抹脸上的泪，强忍心痛转身看向昊辰，眼神决绝而又冷漠。
“阿芜，你相信我。”昊辰心乱如麻，因为此刻他在凤芜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你一次一次的骗我，让我如何信你！”
说着凤芜一个挥袖将手边的东西全数掀翻在了昊辰脚边，包括那片万劫八荒镜碎片。
凡尘几世之苦，她都看见了，她恨，恨天道不公，命运多舛，可如果这就是她的命，她宁愿永坠成魔，也不愿再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默默地死去，然后再过渡厄桥，化去这一身戾气。
“阿芜，这万劫八荒镜的碎片你从何得来？”
昊辰此刻是真的慌了神，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只是紧紧地握住凤芜的手臂，希望她能对他再多一分的仁慈和怜悯。
可凤芜只是伸手推开他，眼神冷漠至极，“别碰我。”
“你都知道了？”
昊辰不敢确定凤芜到底都在万劫八荒镜里看到了些什么，但想来镜片不全，也许只是一部分记忆。
“知道什么？知道你柏麟帝君为了渡我，不惜亲自下凡，还是你陷害杀害与溪，亦或者封印心魂在我体内，然后为了让心魂和煞气彻底消散于轮回，送我去死？”凤芜脸色苍白如纸，望着昊辰的眼中是失望透顶。
昊辰只觉呼吸一窒，心脏瞬间收紧，她竟都知晓了。
凤芜见他不说话，琉璃般的眼眸中充斥着讽刺，她笑，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心魂一直在她的体内，所以外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与溪，昊辰，爹爹，师父，他们一直都知道，瞒着她，瞒着所有人，让她自以为赎罪的走进明霞洞，原来……只是送她去自生自灭罢了。
六年，六年时间的暗无天日，竟然是因为一个本不属于她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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