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23

　　在回去的路上，凤芜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害怕自己的不祥会给别人带来不幸，所以想要逃离，但愿还来得及，不会如那人所说。

　　若不是遇见与溪，她大概也没有这样的勇气，再快一点吧！

　　在这天寒时节，凤芜抱着手臂在院中坐了一夜，她做梦，又听见了那些声声讨伐之音，不绝于耳。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为什么救不活？！”

　　“你这个庸医，杀人犯，杀了她，用她的血来祭天，祈求天神原谅！”

　　“我早与你们说过，这时疫来得急，药理调养不一定有效，他们的死不是我……”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这一切都是从你来我们村子后才发生的，是你将病魔带给了我们，是你！”

　　这些话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凤芜忍不住将自己抱得更紧，她害怕。

　　等她再次醒来，除了凉风吹过的呼啸声，便只有她的喘息声，那些可怕的声音也从她耳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溪说那是她的梦魇，会淡忘的，可这么久了，她为什么还是忘不掉。

　　凤芜抬眼看着天色将明的天际，神情呆滞，可她不想闭上眼睛，也不想休息，太累了……

　　直至天大亮，与溪的到来才让凤芜真真地放松了些许，因为只有他懂得她。

　　与溪走近，凤芜闻声抬起头，眼神迷茫，宛如一只迷了路的小鹿。

　　与溪伸出手，揽着她的身体，轻拍后背，轻声耳语道：“又做噩梦了？”

　　凤芜怯怯地点头，不说话。

　　“人要学会忘记，忘记痛苦，仇恨，深情，因为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他们终究也只是你漫长生命里的过客罢了，不值得的。”

　　他说这话时，极轻极淡，仿佛看透了所有。

　　凤芜埋头窝在与溪怀中，良久，听得她闷声说道：“你总说我会活的很长很长，可那不痛苦吗？”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若连爱恨嗔痴都没有了，又还剩下什么？”

　　与溪沉默不语，胸口的起伏，表示他内心并不平静，他不说，凤芜亦不问。

　　凤芜退出与溪的怀抱，自顾自地说道，“我曾恨那些人不信我，甚至想要杀我，也曾怨自己没有别人的好运，能过想要的生活。”

　　那时的她刚下山历练，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因着一腔热情，行医问诊，不问来路，何处有疾何处便有她。

　　可时间久了，在她面前死去的人数不胜数，她厌倦了，渐渐地也收了那颗心。

　　随后她四处除妖，偶然间遇见了与溪，和他恰巧进了那片村子，又恰巧碰上了时疫，她再一次出手救人，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讨伐，无休止的呻吟。

　　凤芜掀起衣袖，看着手腕上的那些疤痕，眼里一片猩红，闭上眼睛，压着声音说道：“有些人活在世上本就很难，怨来怨去何必呢？”

打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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