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这家医院跟张九龄送去的还是一家,两人干脆安排进了隔壁的病房,张云雷前脚刚从里面出来,后脚就看见了坐在走廊的裴安。

“安安?”
“哎,九龄怎么样了?”


“医生说过会儿看看,没什么大碍,你这是……”
“九良刚才也晕倒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我刚才还喊他,他手指头动了一下,感觉好像睁眼了,但是没醒。”


“哦……”
张云雷本想着替裴安买杯咖啡,但是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就顿住了——脑袋里突然想到。自己当初想起那些记忆的时候,也是突然晕过去,如今……
张云雷瞳孔微微扩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那边……帮你买杯咖啡吧。”
他有些慌乱地捏住手腕上带着的佛珠,只能祈祷一切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了。
早就知道竞争压力大,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难免不高兴。
“嗯,麻烦你啦。”

裴安伸了个懒腰,笑着说。
—
周九良觉得自己很不安。
他既像一个旁观者,又像这些事情的亲历者。
他看着自己在短短一瞬,走马观花似的度过了几十年,又看着自己在转世之后,依旧辜负了她。
前世薄情,后世亦如此。
兴许裴安已经忘了,但他却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颤颤巍巍的人,只要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虽然明知道这些记忆有可能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但是他还是不安,怕重蹈覆辙。
他很怕。
看着自己曾经冷漠不耐的眼神,曾经倾注一切去讨一个伤害裴安的人欢心,甚至轻而易举地把她拿捏在手中,为宋卿卿策划那些恶毒的事情,只要想起这些,周九良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人卡住一样,窒息感弥漫上头顶。
可是在回忆里,他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直到裴安投进和坠船的画面不断交错着出现时,周九良才觉得自己能喊出声音——

“不要!!!!!!”
—

“张九龄,你是不是有病?!”
张云雷差点没把手里握着的热咖啡泼到对方脸上,他敢发誓,如果不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话,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张九龄。
谁让张云雷刚买完咖啡回来,就看见两个人在病房门口拉拉扯扯——张九龄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他本来就黑,这件衣服衬他像是刚从哪个地方煤矿里挖煤出来的小工一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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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还得意洋洋地说“哥就是喜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现在整个人都他妈快给裴安跪下来了,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人把裴安整个抱在怀里,连说话声都跟哭似的高一声低一声。
“不是,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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