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眉间山河

周仕祺·自衡怎么，惟青这是要跟在野抢学生了？若是我没记错，德音报的是医学系没错吧？

刘申培·惟青只言是学医，中医亦是医，西医亦是医，学何还得让德音自行选择。

陈仲府·清川这倒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今年的状元是个大小伙子呢。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蔡垣沛·之恒姑娘怎么了？姑娘就不能考状元吗？

蔡垣沛又望向苏锦书。

蔡垣沛·之恒德音，所以，你是愿去学西，还是中啊？

几个大小伙子都在后面看戏，争学生这种事年年都有，今年倒是挺特别，看着那排站的笔直的老师。苏辰颐偷笑，却被陈仲府一眼抓到了。

陈仲府·清川德泽，亏你还是我学生，搁那笑什么呢？

苏辰颐回先生，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苏辰颐还想再笑，却被李世炎一把捂住了嘴。

苏锦书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这个问题她其实早有答案，但还是在想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人。

苏锦书德音自幼随祖父读的是医学宝典，学的是神农之药，所以，德音选中。

蔡垣沛·之恒好！哈哈哈，在野，你这个学生就给惟青了吧。

钱德乾·在野算了算了，孩子的选择孩子自己做主。惟青啊，改天可要和我喝一壶。

刘申培·惟青一定。

刘申培的学生不多，加起来也就看看七八人。倒不是他不愿教，而是愿学中医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再加上特殊时期北大只对外开放了自招，录取的学生三位数都不到。

这一届，他也就只有苏锦书这一个学生。

领苏锦书去宿舍的是上一届的易璩，她是医学系的，中医系的师哥师姐都已经毕业了。也就是说，现在整个中医系只有苏锦书一个学生。

四个人一间宿舍，苏锦书幸运，这间宿舍里只有易璩和她二人。

这是她在大学里要度过四年的地方，易璩邀请她跟着她在北大转转，她应下了。

她们现在的所在地是燕园宿舍，离她进来的南门很近，几乎是一转角就能到的程度。

路上碰到了李世炎，他向她们躬身，她们亦回礼。

李世炎你们好，我叫李世炎，是国际关系系的学生。

易璩没想到啊书虫李雁行，这么快就来送殷勤啦？

李世炎什么殷勤，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啊。

李世炎被她的话搞得云里雾里的。

易璩我才没乱说呢。锦书，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苏锦书啊？没有，我和世炎哥是旧相识。

苏锦书和李世炎相视一笑，听到这话易璩宛若被骗了一样伤心。

易璩你们两个原来以前都认识啊。

易璩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易璩哎呦真是，我还想向你好好介绍我们的小状元呢。

苏锦书易璩姐。

苏锦书扯扯易璩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这么打趣自己。

易璩好啦，我不说啦。

易璩突然先打量了李世炎，又打量了苏锦书，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易璩所以世炎同学是特地走一趟来看锦书的吗？

李世炎当然不是，我正要去讲堂听老师做讲座。你们要不要一起？

易璩哪个老师？

李世炎我老师。

易璩一顿，一时想不起来李世炎的老师是谁。

易璩对啊你老师是哪个老师？

李世炎就是我老师啊。

苏锦书：？？？

苏锦书等，等一下，世炎哥，你说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李世炎周仕祺先生。

易璩哦，你先这么说不就行了，浪费那么多口水。

易璩气不打一出来，差点就掐腰骂出来了。

易璩锦书要不要一起？

苏锦书好。

她其实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易璩有注意到李世炎一直在看苏锦书，尤其是在她说好的时候脸上的欣喜不要再明显一些了。

她有些搞不懂，他俩莫非是表兄妹？长得也不像啊……算了，随他们去吧。

讲堂里还有空位，是苏辰颐帮忙占的，似乎是早有预料，他一个人占了五个人的位子。

周仕祺到的时候就看见苏辰颐躺在一排椅子上，他有些好奇。

周仕祺·自衡德泽，你困了吗？

苏辰颐啊？自衡先生。

苏辰颐连忙爬起来，向周仕祺躬身，他也回礼。

苏辰颐哦，我这帮忙占位的。

周仕祺看了眼大约能坐五个人的位子，笑了笑。

周仕祺·自衡那，你人挺好的。

低情商：你被那么多人坑。

高情商：你人挺好的。

苏辰颐挠挠头笑了。

苏辰颐都是父……朋友嘛，这些都是应该的。

苏辰颐“父”的那个音节不由得让周仕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周仕祺·自衡好，好。那我先过去了。

苏辰颐先生慢走！

苏辰颐一回头，就看见三个人齐刷刷地向他走来，周围的位子几乎已经被坐满。

妹妹重要还是“儿子们”重要。

苏辰颐就没什么原则。

苏辰颐妹！来这儿！

李世炎眼角一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着两个姑娘一起坐到了那一排椅子上。至于那些人，看缘分吧，就最后一个位置了。

一切，听天命。

等到宋彰绪傅斯年郑志王永辉几个人赶到的时候，还是宋彰绪眼尖，飞身跑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等后面三个人到的时候，就已经没空了。

好家伙，这速度。

李世炎不是我说，彰绪你要是运动会跑这么快，估计冠军都是你们院的了。

宋彰绪谦虚谦虚。

王永辉不是吧，没空了。

苏辰颐几位爷，要不去后面坐着吧！

傅斯年去个头，我们就在这儿站着了，反正也挡不住人。

郑志对，就站着，站到你心慌！

好家伙，白叫了好几声爹，他现在骂娘的心都有了。

讲座开始了，周仕祺刚上台就瞅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人人都带着一个篮子，一脸气愤的模样让他心神一震。

周仕祺·自衡那边那几个站着的同学，你们……要干什么？

傅斯年老师！我们就站一站！

周仕祺·自衡站可以，把篮子放下。

傅斯年哦，好。

三个人一齐把篮子放在脚边后，周仕祺才开始准备说。

短短的十几分钟，却让苏锦书受益匪浅。原来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真的。

结束后，苏锦书便被刘申培唤住，他将一个手提箱递给她。

刘申培·惟青这里面都是些教材还有校徽，你能用到的都在里面了。

苏锦书谢谢先生！

刘申培·惟青去吧。

苏锦书先生再见。

中医系，也不是没人学；《本草纲目》，也不是没人读；中医，也不是没人当。

钱德乾·在野惟青兄，你对这个学生很看中啊。

刘申培·惟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