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上眼睛后,听觉本应更加敏锐。但有人向我的耳朵里滴了两滴东西,湿哒哒的感觉…很快,听觉便变得模糊。并未完全消失,却仿佛把耳朵放进了泡泡里。周围人的话语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字句。
然后是嘴巴……
真是用心险恶江湖叵测人心不古啊,把眼睛留到最后破坏,让人清清醒醒看着一切发生。忍不住这样想着。
但我很清楚这不是眼前几个年轻人所为。擘画一切的,应该是太医院。
“……”我想说话,开口却发现出不了声。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瞬间发生的巨大惊恐。那是对于熟悉感觉的未知。一切都在失控。口腔内有一种麻痹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失去知觉。太难受了,忍不住闭上眼睛。
有冰凉凉的手碰上我的额头。不住躲闪,太冰了,难受。那手似乎抖了一下,离开了。
肩膀被用力地按住,下的死力气让我肩胛骨疼痛。根本不用尝试挣扎,我放平呼吸和身体,压在我身上的力气果然稍微松了些。
耳边传来咕噜噜的水声,说话人的内容在模糊中失去辨别的踪影。
蒙着眼睛的布抖落展开。这次……又会是什么……出乎意料的只是很清凉的液体。我挂出很温柔的微笑。却听到一声叹息。
“会有点难受,忍一忍吧。”
我认真地愣了半秒。这确实太疼了,但是他这样说是要做什么呢。明明疼痛不会减轻半分。
很听话地闭上眼睛。
眼泪却有些忍不住地从覆盖眼眶的指缝间溢出。
大概是感觉到眼睫的颤抖和温热,覆盖眼眶的那只手却没有半分移动。
我想说,“不要这样对待我”,开口却刚刚发现自己已失声。
只剩颤抖眼睫,静默无声。
别这样,我对自己说。这样难看的样子,不要给人看,反正他们也不会心疼。
手腕处传来凉凉的触感,指尖一激灵,也忍住了。我想,并没有那么疼。
后院的梧桐花可能要开了,架子上的书还没有看完……那些画……还有梦……
这样想着,皮肤处的麻痹却慢慢蔓延到全身。我想我不会喊痛,还能忍……
“不要怪我”睡梦前听到这样一句话,除了觉得离谱,倒也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