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市的初夏,气温悄然攀升。窗外新生的枝丫交错成荫,将阳光切割成零散的光斑,懒洋洋地洒在教室的地面上。蝉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热浪。头顶的风扇单调地旋转着,“哗哗”作响,却带不走一丝闷热。讲台上的老师浑然不觉周围的燥意,依旧口若悬河地讲解着课题,语调平稳得如同一汪静水,与窗外躁动的夏日形成鲜明对比。
“报告。”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自教室外传来,瞬间打断了老师正在讲解的题目。同学们不由得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出现的身影。
少年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一袭简约的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袖口整齐地挽起,彰显出几分随性,肩上的书包松垮地挂着,透出几分漫不经心。肩上的书包松松垮垮地挂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劲。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垂下,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的双眼,让人愈发难以窥探他眼底藏着的情绪
“新转来的同学是吧?叫什么名字?”老师停下手中的粉笔,目光看向门口的少年,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宋亚轩。”声音清脆响亮。
老师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明白,“去空位上先坐下吧。如果教材不够的话,就先和旁边的同学合用一下。”
宋亚轩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教室,在一个空座位前停下脚步,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放好。
宋亚轩坐下后,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新同桌,只不过这个新同桌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身旁这位新来的同学身上。宋亚轩见状,也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心里并未在意,便也没有主动提出要和对方一起看教材,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一本教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宋亚轩的面前,稳稳地放在了两人桌子的中间位置,宋亚轩抬起头,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刘耀文的眼眸之中,他的眼眸深邃而幽黑,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难以捉摸。
随后,宋亚轩的唇角像是被春风拂过一般,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明朗又温暖,驱散了两人之间初相识的陌生感。他的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柔和的月牙儿:“谢谢。”
刘耀文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那只是极为短暂的瞬间,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神色依旧沉稳如初,只是眼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温和的光亮。也许是此刻那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宋亚轩心里暗自想着这位同桌可能不会回应自己,正准备将视线移开,重新看向黑板的时候,一道声音不轻不响落在他耳边:“不客气。”这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点慵懒,像细细的泉流。
宋亚轩听闻,微微挑了挑眉梢,不过他也没再多做停留,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然后便从容地转回头,挺直了脊背,目光专注地投向黑板。
下课铃的尾音还没在走廊里散尽,教室里已经腾起细碎的骚动。后排男生正勾着胳膊往门口溜,前排女生刚把镜子塞进课本,班主任就抱着教材站在了门口,指节在讲台 “笃笃” 敲了两下。那声音不重,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满室的躁动:“好了,安静会儿。耽误会儿,说件事。”
底下有细碎的抱怨飘过来,像米粒落在瓷砖上。宋亚轩这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教室:有人对着天花板翻眼,有人用课本挡着脸偷偷打哈欠,只有刘耀文还在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 “沙沙” 的轻响,手腕悬得很稳,像是嵌在桌面的标尺。他的视线在那道侧影上停了半秒,又慢悠悠收了回来,指尖继续在课本封面上画着小圈。
班主任咳了咳嗓子:“今天咱们班转来位新同学。”班主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宋亚轩才停下指尖的小动作,起身的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大家好,我叫宋亚轩。”尾音轻轻扬了扬,像羽毛扫过心尖。前排女生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捡笔时偷偷抬眼,他站在光里,额前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偏偏眼神是凉的,像冰水里浸过的玻璃珠。
班主任接着说道“大家要和他和谐相处,也希望新同学能尽快融入我们高二(三)班这个大家庭。”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时,宋亚轩的目光正落在窗外,楼下那棵香樟树像是被风的手轻轻推搡着,枝叶微微晃动,几片叶子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打着旋儿,仿佛在跳着最后的独舞。直到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宋亚轩这才缓缓转身。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还在认真做题的刘耀文身上,阳光像是偏爱他一般,倾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额前的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着,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调皮地遮住他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眸。他的眉毛浓密而有型,此刻微微皱起,眉心处挤出了一个小小的 “川” 字。
就在宋亚轩的注视之下,只见刘耀文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那原本紧锁的眉心瞬间变得平整,他的眼神里也随之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嘴角似乎还隐隐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模样,显然是对眼前这道难题已然有了答案。直到班主任又唤了宋亚轩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缓步跟上前去。
办公室的风扇转得慢吞吞的,班主任递来两套校服,布料带着新衣服的硬挺。宋亚轩接过时,指尖在袖口捏了捏,发现校服比八中的宽松些,大概是为了方便活动。宋亚轩道谢:“谢谢老师。”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班主任桌上的教案,上面用红笔圈着 “函数单调性”,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想来是位对教学上心的老师。
回到教室刚坐下,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就站在了桌前,胸前的 “班长”校牌闪着光。季枳颜热情地说道:“嗨,新同学!我是班长季枳颜,有事儿找我就行,别客气!”
宋亚轩抬眼时,刚好看见女生耳后别着的小雏菊发卡,大概是跑过来时歪了,花瓣蹭着耳廓。他忽然笑了,像月牙浸在水里,说道:“好啊,谢谢班长。你的发卡歪了。”季枳颜惊呼道:“呀!” 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扶发卡,脸颊红得像被晒透的苹果。宋亚轩看着她的样子,指尖在桌洞里转了转笔,唇角还挂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午休铃一响,教室立刻成了沸腾的锅。两个男生走到刘耀文桌前,其中一个男生马嘉祺屈指敲了敲桌面:“走了刘耀文儿,吃饭去。”
刘耀文收拾东西的手没停,指尖将试卷按在桌角压平,抬眼时,目光和宋亚轩对上了。这次宋亚轩没笑,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旁边的丁程鑫忽然凑过来,手肘支在宋亚轩桌上:“新同学,宋亚轩是吧?一起去食堂?”宋亚轩没立刻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窗外 ,食堂方向飘来饭菜香,和八中食堂的油烟味很不一样。他转回头时,刚好看见刘耀文将笔帽扣好,放在抽屉里,动作轻得没声响,眼神往食堂方向偏了偏,像在说 “可以”,没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宋亚轩回应道:“好啊。”他拿起桌角的饭卡,卡面是校徽图案,和课本封面上的一样。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像在敲锣。宋亚轩端着餐盘,没往人少的角落走,反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能看见操场,有人在打篮球,球衣被汗水浸得发亮。
刘耀文跟着坐下时,宋亚轩正用勺子舀起一勺番茄炒蛋,鸡蛋嫩得像云朵。他没看对方,却忽然开口道:“你刚才做的那道题,辅助线画得挺巧。”
刘耀文夹着排骨的手一顿,他抬眼时,目光落在宋亚轩脸上,没说话,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像在说 “你看得懂”。
马嘉祺问:“亚轩以前在哪个学校?”为了不让气氛尴尬,马嘉祺挑起了话题。
宋亚轩咽下嘴里的饭,才慢悠悠地说道:“八中。”
丁程鑫有点惊讶:“八中?那个学校……”
宋亚轩平和地打断道:“是挺乱的。” 他接着说:“走廊里总能闻到烟味,厕所门板上刻满脏话,放学路上总有人堵在校门口打架。"他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米粒黏在勺子上:“但我教室靠窗,能看见后山的竹林,春天会冒新笋。”
丁程鑫疑惑道:“啊?可我们这儿要分数线的,你……”
马嘉祺手肘轻轻撞了下丁程鑫的胳膊肘,眼神递过去个 “别说了” 的示意。丁程鑫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不等于说人家学习差吗?
宋亚轩却笑了,这次的笑里带了点促狭,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说道:“放心,我成绩单没骗人。” 他忽然看向刘耀文,挑了挑眉:"再说了,能和画辅助线这么厉害的人同班,总不能太差吧?”
刘耀文夹着青菜的手停在半空,两秒后,将菜叶稳稳放进嘴里。他抬眼看向宋亚轩,目光里没了刚才的平静,倒像投进了颗小石子,漾开点浅淡的笑意,很轻,却足够清晰。
丁程鑫指尖蹭过发尾,他没再说话,埋下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像是要在米饭上戳出个小洞来,餐盘边缘被碰得 “叮叮” 轻响。
宋亚轩嚼着饭的动作顿了半秒 ,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他侧脸,他抬眼时,刘耀文的视线还在他脸上,不烫,却带着点沉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没掀起浪,却在水底漾开一圈圈细不可察的纹。
刘耀文的眼神很静,睫毛垂得很稳,没像刚才那样忽闪。眼底那点情绪被他压得很平,像蒙着层薄冰的湖面,能看见底下暗流在动,却辨不清是哪股水在流 ,有探究,或许还有点别的。宋亚轩没看懂,眉峰轻轻挑了下,头微偏,下巴几乎要碰到肩膀,眼神里明晃晃盛着 “怎么了”,像只歪头看人的猫,带着点纯粹的疑惑。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样子,指尖平稳地搭在筷身上,没动。过了两秒,他才极轻地摇了下头,幅度小得像风吹过草叶,眼神里的那层薄冰似是化了点,透出点浅淡的了然。他没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回火候刚好的排骨上,夹起时骨缝里的酱汁没溅出半滴,动作稳得像在做一道精密的实验题。
宋亚轩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的情绪藏得真深。就像刚才那道辅助线,看着简单,实则藏着绕不开的逻辑,你以为看透了,其实还差着半截。他转回头时,嘴角勾了下,舀起一勺蛋羹,温吞的蛋液滑进喉咙时,倒觉得这食堂的烟火气里,藏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