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勿用来到流樱雅阁已经有一个月了。勿用这一个月来,每日清晨都要来到后院的书房中接受欧菡的熏陶。
按欧菡的话讲,在传授勿用功夫之前必须要让勿用知道为人处世的法则、帮会的历史以及规章制度,修身之前也必须要修心。
欧菡初当人师,心血来潮。她薄薄的册子写满了帮规和四书五经的讲义,薄薄的册子也变得厚重起来。勿用侧耳倾听了欧菡一个月的知识文化灌输,也练得了右耳朵进左耳朵出的本领。
勿用下午的时间被安排在了帮忙装卸香料和诸多货物上。不停的装卸货物让勿用的双臂总是是麻木的,一个月下来勿用的体格也健硕了不少,臂膀处轮廓分明起来。经常和同样的樱花香料接触也让勿用的鼻子变得麻木不仁,身上总是有一股自己闻不太细的樱花香料味。
最让勿用享受的便是在干完活后靠在庭院下的大樱花底下歇息,享受着夕阳余晖照着樱花瓣产生的梦幻一般的感觉。在这固定的生活作息下,日子倒是过得很快。
一日清晨,勿用也像往常一样,在食堂吃着早餐。与刚来时不一样,现在的勿用身边也围坐着三人。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勿用也和大家伙渐渐混熟了。这三人都是平时和勿用一起干活所认识的。
“勿用啊,欧菡每天都教你些啥呀?”一个叼着馒头的小伙打趣的问着勿用。
“就是些繁文缛节罢了。”
另一个埋头吃饭的大汉插话道:“小勿用啊,你算捞到了,你这师父啊身材不错啊。只可惜了我等出身卑贱,无此福缘。”
“哈哈哈”三个大汉都发出了大笑。
勿用给了这三人一个白眼,继续埋头吃饭。面对三人各种无聊的问题,勿用都一一敷衍了事,并转移了话题。三人也没有就此打住,之后的三人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金陵城中哪家妓院又来了新姑娘,哪家帮会门派又壮大了心生向往这类的。勿用两耳生厌飞速的吃着眼前的食物,毕竟和自己道不同的人在一起空气都是令人厌恶的,吃完后勿用撇下碗筷丢下这三人离开了。
因欧菡前一天告诉勿用,这一个月勿用表现良好,是时候可以传授些勿用简单的武艺了。并叮嘱勿用第二天用完早餐之间校场碰面。来到校场之后的勿用看到欧菡早已在校场等候多时了。
勿用和欧菡照面后,照往常的流程行了师徒之间的礼节后,欧菡背着手对着勿用说道:“好今天呢,我便将我们家传的‘流樱舞”传授给你。”
说罢欧菡便拔出随身佩戴的细剑,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眉毛上挑,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感觉。欧菡气沉丹田,催动内劲,显得柔软曼妙的的身躯蕴藏了大大的能量。欧菡的身体开始转动,舞姿一样的脚步轻踏着地面,手中的剑有节奏的舞动。空中飘落的几片落叶,触到欧菡的舞姿都化作两半。
勿用看着翩翩起舞的欧菡,所想的只是通过“家传”两字所引导的联想。勿用想到这么婀娜多姿的动作,要是老帮主欧南所演练一遍会是怎样的情景。欧南肥胖的身躯妖娆扭动的画面浮现在勿用的脑海,勿用没忍住不禁“噗嗤“一笑。
欧菡听到勿用发出的笑声,听下了自己舞动的脚步。欧菡误以为勿用是在取笑自己略有些恼怒,问道:“臭小子,你在笑什么?”勿用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脸,慌忙辩解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些动作太简单,难不住我而已。”
“哦?你说太简单,那你来试试。”说罢欧菡递给了勿用一把木剑。
勿用接过剑凭着刚才看过的印象,照葫芦画瓢的扭动了起来。旁边一同练武的人,看着张牙舞爪的勿用挥舞着木剑,纷纷躲闪到一边。
勿用揣摩着用脚踏着地面,但身子怎么也做不到像欧菡这般灵动。勿用的脚步逐渐散乱失去了章法,自己都不知道下一脚的落点,便即兴发挥了起来。勿用的右脚向左迈,左脚向右迈,身体一转动重心不稳,竟将自己给绊倒在地。这一幕可乐坏了校场的众人,大家都笑弯了腰,有笑的合不拢嘴的,也有笑的肚子疼的。
勿用起身拍了拍尘土,尴尬的看着取笑自己的众人。为了给自己争点颜面,将手中的剑摔到地上,骂着:“什么破功夫,我不学了。”
欧菡抱着胳膊轻蔑的回应道:”明明自己笨,还赖我的功夫不好。”
“这是你们女人学的功夫,我们大老爷们怎么能学这种扭扭捏捏的功夫。”听着勿用的强行狡辩,欧菡走上一步与勿用贴的更近了。两人眼睛贴眼睛鼻子碰鼻子,丝毫不甘示弱,指着勿用的鼻子说道:“你不想学,我还不教了!”
“你爱教不教。“勿用傲气的将脸甩向一边,趾高气扬的望着天上。
“你!!!”欧菡扯着嗓子道。
大家就看着两个孩子的斗气,笑的更欢快了,大家纷纷起哄,忘记了手中正在修习的兵器。白长老在此驻足观察了许久,看着两个孩子,稳重的老脸上也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想上去劝其和好,但是又舍不得这种光景,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石阶默默的看着。
白仲景年近七十,年轻也是名震一时的侠客。白仲景年轻时遭遇变故,萌生了退隐江湖的念头,便来到了流樱雅阁当上了这里仁和堂的堂主兼大长老。说起来也为流樱雅阁奉献了三十年的青春岁月。
白长老望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想起了自己多年前的大徒弟。
白长老的大徒弟在许多年前的那场变故中死去了,他常常感叹自己的一身功夫无人可传。白长老通过少年舞动的身躯,发现其根骨资质俱佳;通过少年与欧菡的争执发现其气息连绵不绝,发现其丹田深厚。总之着眼前天赋异禀的少年,老者心里暗自喜,老者又因少年已有门墙,而感到可惜。
正当勿用和欧菡争执不小之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菡儿~。”
这个声音深情并茂,引起了校场所有人的注意。欧菡注意到了声音的源头,心头一颤,感到不妙。欧菡只好作罢与勿用的争吵,嘱咐着勿用说:“是他来了,我先躲避一下,他要是问你我去哪了,你就说不知道。”说完欧菡一溜烟的跑走了,像极了一只遇到猎人的兔子。
勿用顺着喊声找寻着声音的主人。声音的主人是个年约16的少年,头戴黑色流云冠,身披黄色印有云朵花纹样式的华服。有一头披肩束发,给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儿子,唯有他英俊华丽的脸狡黠放荡不羁的神情与市井小混混无异。
勿用奇怪的看着这个四处张望寻找着自己师父的少年,开口问道:“你谁啊,找我师父干嘛?”
少年跑到勿用的跟前作了个揖,向勿用问道:“她居然是你师父啊,可否告诉我她在何处啊?”
“是啊。”勿用说道。
勿用看着眼前的少年倒也恭敬,看着让人蛮舒的。思虑了下自己还在生欧菡的气,不如告诉这个少年,就当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勿用便对着少年说道:“她去那了。”然后往头后面指了指,少年看了看就急忙顺着勿用指的方向奔去了。
勿用看着远去的少年心生疑惑,没发觉身后的白长老已站了多时。发现时,被吓了一惊。
白长老伸手安抚着少年说道:“勿用小朋友可知老夫是谁吗?”
“噢,你是白长老对不对。”
白长老欣喜的抚摸着自己的长须,说道:”不错不错。“
“白长老,你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那人是你师父的订婚对象朝天阙呀。“白仲景乐呵呵的答道。
“啥,订婚对象?”少年心里暗发赞叹,“我这男人婆一样的师父居然也有人娶。”
“呵呵呵,你心里是不是觉得你师父居然有追求者?你别看你师父大大咧咧的,其实有时候可温柔咧。“
勿用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惊恐,心里暗想:“卧槽,这老家伙,居然知道我想啥。”
“对了,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勿用望着身边这深不可测的老前辈问道。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和我交个朋友?”勿用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不知道方不方便来老夫的住处一叙呀?”
“这.....”勿用心中对这个不熟悉的老者还是充满了警惕。
“我的住处可是有新鲜出炉的樱花莲酥饼喔。“老者用了一招对天下所有小孩子都管用的招数,试着诱惑勿用。
“好,走吧。”
勿用看着白长老眯着眼睛的慈祥笑脸,加上听到有吃的,想了想自己吃了好几天的大馒头早已生厌。出于晚辈对前辈的礼貌也应去看一看。
白长老听到勿用爽快的答应,欢喜的甩了甩衣袖。勿用跟着这位背着手的老者,向着他的住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