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菡两个眸子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片刻,发现并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男孩的胸腔还在微弱的呼吸之下,起起伏伏。
少女挺直的腰板慢慢放松了下去,原地站了会平复下心态。欧菡缓缓地低下了身子,将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摇晃着他的肩膀喊道:“喂!醒一醒呀。”
欧菡摇晃了半天少年并无任何反应,欧菡瘫坐在地。
欧菡思索了半天,不忍将这个男孩丢下不管,便打算在雨停之后将这少年先带回流樱雅阁。
......
“勿用,和老钟快逃。”
“不要啊,爹娘我不想离开你们。”
“去死吧哈哈哈。”
“爹,娘——”
少年眼睛突然睁开,随即坐立而起。少年和家人生离死别的画面在少年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像连环画一般重复放映。
少年惊恐地想确定的告诉自己梦中的不幸真的只是一场梦,但与老钟叔逃亡被打飞出去的痛感,以及昏倒在破庙里,后来好像被某人救起,那人的背是如此的温暖舒适,诸多真实的感觉又无情地告诉少年这些都是真的。
接受不了现实的 少年嘶声力竭的喊道: “啊,谁能告诉我我在哪。”
少年对于失去父母的痛苦以及对未知环境的惶恐不安,让少年无处安放的情绪只能通过呐喊来表达。
少年稚嫩的声音是如此具有穿透力,就如同山中的鹰隼的鸣叫一般清脆响彻,但这喊声是很痛苦的。
身处隔壁的欧菡被这声呐喊一惊,握有眉笔的手一抖,欧菡的眉毛竟然得以长了几寸。
少年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床上,门忽地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欧菡。少年将眼珠移到门口,这才使自己死灰一般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欧菡本想借着化妆来一扫前日的狼狈,却不想被这眼前的少年给破坏了,气正不打一处来,但是看着少年的可怜模样,不禁心生怜悯,走上前的第一步问话也是询问少年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昏倒在破庙。”
“我叫东方勿用。”
勿用答完了一半,脑子里拼命在想下半句的答案,临走前父亲的反复叮嘱:“不要把身份透露给坏人。”
思索了一下东方勿用回答道:“我是一个难民,逃难至此,家里人都......逃难死了......”
勿用说道家人这哽咽了起来,恢复了他只是个孩子的身份,嚎啕大哭起来。
欧菡心中的疑问都被少年的哭声给憋回心里去了。欧菡的脸上因同情男孩的处境而泛起涟漪。
欧菡试着安慰道:"小兄弟,你别哭啦。"
但是看着自己的安慰太过于苍白无力,少年的哭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欧菡意识到应该要让他一个人独处了。
欧菡背转过去,打开门道:"你要是好点了,饿了想吃东西就来隔壁找我吧。"
说完欧菡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勿用与昏暗的房间共处了许久,或许能赶走悲伤的只有饥饿与食物。
勿用想了想从自己那天逃出来开始,自己也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过食物喝过水了。想到此处勿用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等吃饱喝足了,再继续释放没有哭完的悲伤。
或许是太久没有站直走路的缘故,刚下床的双腿略微感到发软,勿用只好缓慢的移动双脚,走到了房间门口。当勿用打开了房门,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勿用眼前所看到的是因春风而漫天飞舞的樱花,天空被樱花的粉红染得变了色,就如同梦幻一般,勿用不禁沉醉于眼前的景象。
勿用往前挪动了几步,走到了阁楼走廊扶手处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住的是一个二层阁楼。
勿用趴在栏杆处,眼睛望向下面的庭院时,发现了众多人工栽种的樱花树。樱花树之中又有一棵硕大的樱树栽种在庭院的中间。
流樱雅阁从金陵主城搬迁到江宁分舵时,什么都能搬移,唯独土里栽种的樱花树移不过来。现帮主欧南曾说:流樱雅阁岂可一日无樱花。随即命人栽种了许多象征帮会精神的樱花在这。
勿用刚出来看到的漫天花雨,十有八九都来自那棵最大的樱花树。庭院里还有不少壮汉正在装运打算运往京冀地区的香料。香料与樱花所混合出来的香气,周遭百米都能闻见。
勿用趴在扶栏望着眼前的景象,阳光洒在少年的额头和眼眸上。樱花与香气将勿用从悲伤与饥饿的阴霾中拉了出来。
欧菡端着一个盘子里面盛了几个馒头和些许瓜果,想去勿用的房间看望他。没想到,勿用正在走廊赏景,便走上去跟勿用搭话。
“你看什么呢,那么投入。”欧菡站在勿用的背后问道
“你们这的樱花好美。”
勿用身心都被樱花所吸引,听到后面女人的问话,将头转了一下随口一答便又看回了樱花。
“害,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话说你饿了吧,你现在要是好点了,我带你去食堂吃点东西。”欧菡亲切的说
勿用听到“饭”这个字眼,肚子仿佛被提醒了一样,忽然饿得厉害。勿用就先放下眼前美景跟着陌生的欧菡去食堂觅食。
勿用刚来到后厨还没等饭菜上齐,勿用就开始大口的啃食着桌上的饭菜,生怕哪块被人抢食去。
欧菡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欧菡望着手拿鸡腿的勿用,勿用胖嘟嘟的脸在嘴的咀嚼下,一收一缩显得十分可爱。勿用令人感到可爱的举止和外貌在欧菡心里增添了不少好印象。
“谢谢姐姐”,说完这句话勿用又吃了口鸡腿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没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呢!不知道哪位把我救回来的?"
欧菡得意的拍了拍桌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说:“是本小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扛回来的,你还不赶紧谢谢我 。”
“喔,原来我梦中的那位女侠就是您啊,谢谢谢谢。”勿用说完便继续低下头啃食着鸡腿。
欧菡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傻小子。"然后继续对着勿用说道:赶紧吃,吃完了我爹他们在聚义厅等你。
“嗯?”勿用迷惑的抬起头
欧菡待勿用饱餐一顿之后,两人就离开了后厨,走在了一条通往聚义厅的鹅卵石小路上。
路程虽然不长,但是这段路刚好可以把流樱雅阁游览一遍。
欧菡走在前面, 勿用跟在后面,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或许是还太生疏,勿用一路上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没好意思开口询问。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聚义厅门口,从手持棍棒的守卫之间穿过,来到了大厅。
勿用刚来到这陌生庄严的场合,无所适从只好先用目光将在座的人都扫了一遍。
大厅之中坐在最前面的是帮主欧南,从左到右分别是两位长老白仲景和张灵冲以及总管王忠毅。
坐在最前面的红脸老胖子欧南,两声尖锐的咳嗽打破了大厅的沉寂。咳嗽声刚止,后面传来的脚步声渐渐明显,走进了一个身长九尺的大胖子,大胖子脚步伶俐,丝毫没有被自己的体重所拖累。
大胖子名叫南波仁,是后厨总管,负责着大伙的饮食。因为欧南平日总是酗酒导致身体不好,他手上拿着的正是给欧南的药汤。
南波仁走到了欧南面前将药递给了欧南。一个老胖子和一个大胖子站在一块,给人一种房间变小了的感觉。
欧南抿了两口药汤,抬头瞧了两眼勿用,又转头看了看大家开口说道:“大家都知道了吧,小女欧菡前两天拾回来了一个少年,正是站在欧菡边上的这个。小女提议将这小子留在帮里当杂役,大家怎么看呀?”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勿用身上,勿用避闪不得目光,只能呆若木鸡地站着。
这些人中令勿用印象最深的便是总管王忠毅。此人尖嘴猴腮,面容也极其猥琐,留了两个小胡子,一只手在不停的拨弄。
王忠毅听到欧南的问话也是率先抢答道:“帮主大人,你看这小子来路不明,欧菡说他是个难民逃难至此,我看怎么也不像,倒很有可能是别帮的奸细。”说完眼神就直勾勾的盯着勿用。
王忠毅话音刚落,左边的张灵冲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先不说来路不明,就我帮目前的收支水平,也养不了闲人呐,你们看这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他当杂役怕是不行啊......"说完捋了下自己的胡子。
“我们江湖人士要以侠义为本,”白仲景走出了自己的座位,走到了大堂中间,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送他走岂不是让他送死?”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半天。
“够了。”勿用感到被众人的指指点点冒犯到了自己的尊严,而大声喊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说完勿用欲转身走出门口。
欧南拿了桌边的几串铜钱,走到了勿用的边上,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路上当盘缠吧。”
勿用一把推开了欧南拿到面前的铜钱,说道:“我不稀罕你的钱。”
欧菡看着勿用快走了出去,焦急的跑到欧南边上喊道:"我想让他留下来。"
“菡儿别任性了。”欧南不耐烦的答道
勿用的前脚已经迈过了门口,另一只脚也已即将迈过。
欧菡回首看着身后的少年,想到这个活泼可爱的鲜活生命,离开了这里就会在黑暗的世道中逝去,欧菡的眼眸颤抖着流露出惋惜和不忍。
“那如果我要收他为徒呢?”此话从情急之中的欧菡嘴里脱口而出,瞬间就震惊了众人
“什么!”欧菡的这句话让自己的父亲和长老们都不约而同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