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思气定神闲的拎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

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要你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江伯仲愣道。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送你归西了。
她笑着端起酒杯,虔诚的祝告。

仲哥,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
江伯仲眼白中全是血丝,狰狞的笑起来。

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们?
露思挑了下眉,捏住他的下颌,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恐怕你跟他们要去地狱相见了。
她眼底闪出阴鸷的光,江伯仲想要处死挣扎,奈何被烧伤的胳膊让她用膝盖使劲抵住。
本就没有受到良好的医治,水泡破溃流脓,这一下重击要了他七分命,张嘴开始哀嚎。
借此机会,露思将毒酒灌进了他的嘴里,随后松开了他。
江伯仲反应过来,使出最后的力气去抠嗓子,然而已经太迟了。
痛楚从胃部开始,延伸到腹部,如涨潮一般越来越强。
看他痛苦的捂住肚子,露思徐徐站起来,身影将灯盏的光遮住。
这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静谧的仲夏夜。
她站在清河边的凉亭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袭月白的身影。
她以为找到了今生挚爱,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的光景,谁又能分得清黑白。
莫名的哀伤出现,她冷不丁想问问,他杀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也只能想想,毕竟现在的江伯仲,走不到那一步了。
露思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所有的恩怨汇聚成一句话。

这是还你的,从此以后,你我两清。
末了,她抬步走出牢房,片刻未再留恋。
刘宇宁将身体靠在墙上,抱着双臂等待。
他本想跟着进去,后来路上又作罢,他们两人的爱恨情仇,终究还是得了结在他们手中。
余光瞥到了露思,他立马站直身。

办完了?

嗯。
露思对他点点头,黑亮的眼眸蒙着一层雾气。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有高兴,有快意,有哀伤,还有惋惜。
想到她在江伯仲身上吃的苦头,刘宇宁又开始心疼的自怨自艾。
如果他能早一些爱上公主,会不会就能早点护着她?
他忍不住叹气,将露思揽进怀里,手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她。
过了好一会,露思调整好了情绪,对刘宇宁说。

你去看看。

好。
刘宇宁缓缓松开她,走进牢房细细审验,确认无误这才出来回禀。

公主,成了。
露思深吸一口气,面上惘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坚毅肃然。
上一世,宣昭帝病重时为太子选了三位辅佐大臣。
然而在康安三年的乱世中,这三位大臣都选择了迎难而退,放弃了君主,背弃了先帝的嘱托。
刨除去这点,在辅佐期间也不够尽责,没有帮扶好新帝,任其肆意妄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