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铜锁碰撞在铁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后,季康扬手一比,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主请进,臣在外面候着。
露思点点头,从刘宇宁手中接过紫檀食盒。
二人用眼神互相告慰一下,她独自一人走进了牢房。
季康很识趣,与刘宇宁颔首示意,随后带着狱卒离开了这里。
关押江伯仲的牢房是密闭的,关上铁门后,连个窗户都没有。
墙壁燃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江伯仲躺在草席上,身穿囚服,双腿和小臂血迹斑斑。
昔日那高雅风洁的脸也变得形如枯槁,头发散乱,满身都是颓败的死气。
露思曾经幻想过多次他死去的场景,如今身临其境,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死法,委实有些不痛快。
她叹了口气,往前走几步,拎着裙阑蹲在他身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伯仲从昏睡中醒来,黯淡无神的眼睛看向她,仿佛不会聚焦一样。
露思对他粲然一笑,如初次相见,甜甜的唤他一声。

仲哥。
江伯仲半阖眼眸,好半天才看清她的样子,即使病入膏肓,厌恶还是不加掩饰。

赵露思.........你怎么来了?

夫妻一场,我来看看你。
露思浅浅回他一句,打开食盒,将里面精细的吃食端出来摆在地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品。
江伯仲冷冷开口,嗓音嘶哑,再也没有以前的玉润清泽。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对她还是这副模样。
露思哂笑一下。

仲哥,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这样针对你,害得你的谋划胎死腹中。其实如果没有我出手,几年之后,你就可以登峰造极了。
她像是在交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伯仲缄口不言,唯有眼神冷如毒蛇,缠在她身上。

想来江家被抄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露思神色哀戚。

我父皇说要流放你的家人,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话音一落,江伯仲明显的紧张起来,费力的抬起上半身,然而又因为疼痛再次跌倒在草席上。

你说了什么?!

我说斩草要除根,江家上下四十七口,一个都不能留。
光影倾斜,露思红唇轻弯,眉眼粲然。
但她目光狠辣,乍看上去,就像话本中那些用美色夺人性命的妖物。
好半晌,江伯仲才反应过来,睁着血红的眼睛,颤抖着拿手指向她。

毒妇!!
嘶声厉吼盘旋在牢房中,刘宇宁的身影在门口闪现,见露思无恙,这才再度隐去。
露思觉得,如果江伯仲现在能动的话,一定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你不毒?
她不屑道。

狼子野心的人,装什么纯情小白兔?

滚!贱女人,我不想与你说话!
江伯仲近乎疯癫的怒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