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上摆着两排十八张金丝楠木椅子,正对直道就是正堂,隐约能见到里面设有诸多牌位,悬挂着不少牌匾。
堂外南北两侧也是旌旗林立,彰显着这个沈家昔日的辉煌。

儿啊,你那那是谁。
在沈俞的提醒下,刘宇宁才注意到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一位年过花甲,面相和蔼,虽然沉默不语,但表情总带着笑意。
另一位不惑之年的男人嚯地站起身来,衣冠不俗,热忱的眼光与他交织着,嘴唇有些微微颤抖。
刘宇宁眼眸一怔,顿时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嗫嗫唤了声。

舅舅......外祖......
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在今天,在太尉府见到他们。
刘冬晖快步向前,一把就将刘宇宁抱住,忍不住老泪纵横。

宁儿啊!八年没见了,舅舅想死你了!
当年刘素秋的父亲刘广顺人微言轻,也只能跟儿子偷偷接济母子俩。
后来刘宇宁进京,几年间一直没有音讯。
刘广顺不放心,就让刘冬晖骑马北上去寻。
多方打听,才知道沈俞并没有与他相认,而是把刘宇宁送入了禁军。
刘冬晖愤慨又无奈,只得托生意场的朋友找到了熟人,才将刘宇宁带出来,与之在京城小聚一次。
京城离金州虽然不算遥远,但来回也是舟车劳顿,刘宇宁便让舅舅放心,照顾好外祖,以后也不必再来看他了。
那年一别,刘冬晖的生意愈发难做,刘广顺的身体也不算太好,年年想进京,年年都耽误。
而刘宇宁在禁军摸爬滚打也不容易,就这样一晃八年,都没有再见过面。
祠堂里响彻着男人低沉的哭号,在场所有人不就为之动容,就连沈俞也愧疚的低下头。
刘宇宁眼里泛起酸涩,拍拍刘冬晖颤抖的肩膀。

别哭了舅舅,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对,不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刘冬晖站直身子,抹掉眼泪。

你娘要是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刘宇宁点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你们怎么来了?
京城比金州要冷很多,刘冬晖抽了抽鼻涕,徐徐道。

是固安公主派人往金州捎了信儿,我这才知道你能认祖归宗了。知州就连夜派人收拾家当,雇了马车,将我们一家老小拉到了京城。

.......公主?
刘宇宁心头一颤,京城往来金州最快也要十数日,这期间他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细细一算,好似能跟姜丞消失的时间对得上,他问。

公主派的人可叫姜丞?
刘冬晖点头。

正是。

姜郎带了公主亲笔信给知州,昨日将我们送到了太尉府,一路上倒是不赶。
原来是这样。
刘宇宁了然,他当时还怀疑姜丞的去向,没想到竟然是被派往了金州。
惊诧之余,有温暖如星星燎原荡漾在心间,这个惊喜委实让他感激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