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一丝不苟束着雕镂兰花的羊脂玉冠,龙眉凤眼,与以往飒爽相比,举手投足间倒显出温润如玉的书生气来。
沈暮安眯着笑眼从他身上寻看。

弟弟,这身格外衬你,英俊儒雅。以后就这么穿,少舞刀弄枪的。
刘宇宁充耳不闻,对着朱红大门前挺拔而立的沈德卿抱拳揖礼。

沈统领。
沈德卿回以一礼,与吊儿郎当的沈暮安相比,不怒自威,朗声道。

走吧,父亲和几位老太爷已经在宗祠等着了。
三人一前一后踏进太尉府,沈家宗祠在府邸最东侧,一路上雕梁画栋,偶有青松抚檐,铺设设列虽不及公主府雍容,但也彰显出朝廷命官的不凡气度。
对于刘宇宁来说,关于这里的记忆,还来源于小时候的懵懂一瞥。
对沈家人来说,这里是他的家。
对他来说,他的家在金州,那座雅致不俗的小院子里。
沈家祠堂坐东朝西,一众族人站在飞檐拱角的门楼下翘首以待,皆是华服盛装。
沈俞一身绯色锦袍,站得笔直,腰系白玉带,脸颊的络腮胡精巧修饰过,气度坚毅而威武。
瞧见沈德卿三人转过拐角处,顿时喜笑颜开,宽袖摇曳,大步流星的迎上去。
面对刘宇宁时,沈俞观之可亲。

儿啊,你来了。

太尉。
刘宇宁沉然不惊,声线清润带着疏离之意。
沈俞早有准备,知道他心头的怨念一时半会消融不了,自然也不会勉强他去叫自己父亲,便亲和的笑笑。
其后两位上了年纪的族人也跟着凑过来,约莫六十几岁,皆是沈俞的叔伯辈。
沈家人丁稀薄,如今老辈里就剩这两位年岁高的了。
沈俞侧步让出主路,手一比,为刘宇宁介绍起来。

这是你的大老太爷,二老太爷。
刘宇宁低首,规矩的向二位行礼。
沈俞又对两位说。

这位是我小儿,刘宇宁。
大老太爷身穿毛裘披风,花白的胡子坠到胸前,一双眼眸湛亮,显得精神奕奕。
他将刘宇宁上下打量一番,皱纹横生的脸上浮出笑意。

(大老太爷):这就是我那三侄孙啊,啧啧啧,真是仪表堂堂,神采奕奕啊。
他笑着看向沈俞。

(大老太爷):有大郎你年轻时的风范。
旁边略显瘦削的二老太爷也跟着附和。

(二老太爷):可不是么,瞧这气宇,一看就是将门之后。
说完,他还拍了拍刘宇宁的膀子。
刘宇宁与沈家族人并不熟悉,本身又是个内秀的,只能友善的笑笑,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沈俞看出了他的尴尬,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儿啊,快进去看看,这是谁来了。
除却这两位老太爷,门口还站着一些刘宇宁的堂叔伯们,人员复杂。
顾忌面子,刘宇宁只能由着沈俞牵着他往宗祠院里走。
进了门廊便是前院,古朴雅致,陈设没有半点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