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儿,我知道你心怀怨念,但我所做的也是身为父亲应该做的。虽然迟了,但我更得去做。
沈俞袖阑一震,负手而立,眸光渺远望向天际。

人世间就是这样,总有抱憾,过去的事奈何我后悔也无能为力了,唯有在寒衣清明为你母亲多烧几叠纸钱,但我还可以好好待你。
意味深长的眼光落在身上,刘宇宁板起脸,一言不发。
沈俞叹气,不紧不慢的絮叨。

当初你母亲让你北上寻我,是为了给你找个归宿。而我鬼迷心窍,辜负了她两次。倘若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竭尽全力帮扶你。

帮扶?你能怎么帮我?

入了沈家,你就是沈家三公子,我保证,沈家自上到下都会善待与你,绝不会因为是庶子而怠慢你。
沈俞望着他脖颈处的红痕,沉沉道。

若你不想再当侍卫,我可以去求殿下,求万岁,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为你拼一个好前程。
他句句诚恳,却惹得刘宇宁失笑。

我没有沈太尉那么大的野心,做侍卫也没什么不好。
他往前走一步,跟沈俞比肩而站,压低声道。

沈太尉可能不清楚这里的规矩,进了公主府一辈子就是这里的人。若是想走,公主不乐意,那就得横着走,你去求又管什么用?
沈俞闻言,面色顿沉。
他知道固安公主的脾性,也领略过她的威仪。
方才也是急于表露身为人父的心切,刘宇宁若能安心待在公主身边,也算加持沈家。
如果能跟公主喜结连理那才更好,只可惜公主已有良配。
刘宇宁见他哑然失色,瞅他一眼,眼角眉梢蕴着讥笑。

卑职还想多活几年,侍奉好公主。沈太尉,告辞了。
话落,他耐心全无,踏步就走。
沈俞登时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的袖阑。

宁儿,我不妨碍你的意志,你要留在公主府也无妨,但我无法看你再漂泊无依。
沈俞无奈的合眼,又怅然地睁开,心一横说道。

哪怕你不认我这个父亲,为你母亲想想,你们俩上了沈家族谱,她九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他又搬出这一套说辞,刘宇宁身体发滞,暗暗捏紧了拳头。
斯人已逝,他知道再多的悔恨也没有丝毫用途。
然而他的怨和娘亲的愿碰撞在一起,激荡出无形的火花燃烧在心里。
回去,心里不舒服。
不回去,也不舒服。
该怎么选,他真的茫然无措。
见他神色犹豫,似乎听进去了。
沈俞迟疑些许,壮着胆子握住他的手。

宁儿,人总要往前看,你可以记住仇恨,但这不妨碍你回沈家。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叫我父亲的。
刘宇宁半阖眼眸,脑海里盘旋着露丝的声音——
【你不想认沈俞,不叫他父亲便是。】
【我知你恨他,但也改变不了你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