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的同人,原设定lofter@湄南河
[曹操去信]
致日思夜想于湘江畔再见的伯和:
音问久疏,何慰思怀!
自日前大部队汇合、再见你一面又仓促分别,竟又久久不闻你消息。屈指已过三月,近来全国抗战形势一片大好,驱尽日寇、洗雪国耻指日可待,而你我湘江之约,同赴之日亦在眼前。愈想愈觉心内大快,身上也轻捷不少。
你叮嘱我保重身体,我心里记着了。我应当和你说过我年初做了排长,然前日领头突围,右腿不慎中弹,不得已躺了病床,这才得闲给你写信。你不用太担心,伤不及骨,子弹已经取出,休息月余便可继续随军。然我心里所想,实在觉得一月也太久了,唯愿能尽快再上战场,亲见战争早些结束。
你在后方救治伤员也要注意身体,切莫太过劳累。上次见你,觉你又消瘦许多,我实在放心不下,临别在你左裤袋里放了些平日省下的法币,你若用得上便尽管用,切莫太苦了自己。我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想着再为我省俭。若一定要还,便于湘江边重逢时,亲手交予我吧。
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可还是不住地多想,越想越希望你一定要平安。黎明就要来到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我们一定要一起咬牙挺过去。
且不说这些,都说人要向前看,你可想过抗战结束后怎样生活?我近日夜里辗转无眠时常常考虑这些,姑且写下一些我的想法给你,我们都要多一些对来日的期盼才好。
第一件要做的便是回乡看看家人是否还安好——我自参军以来,自觉身上有许多改变,也想让父母见一见。父母总说这样的世道中保全自己为要,可我从小就爱做冒险出格的事,谁也劝不住。但我仍觉在他们眼里,参军冒的险也太大太过了些,所以我先斩后奏了。
后来接到的家书里,父亲果然一再追问我为何不预先告知,母亲则是不住地忧虑我怎么能照顾好自己。记得刚刚听说我要参军的时候,你一脸不可置信,但还是欲言又止。想来也是,起初我哪里懂那一身军装的重量,只一腔热血要报仇雪恨,不料才入队训练几日,就几乎撑不下来。那时我晒伤了,你帮我涂药,隐约听得你在耳边轻轻叹气。我后来总在想,你那时在叹什么呢?会不会觉得,这样的人怎么能去当兵?
可我越想越觉得,更应该坚持下去。你提到的觉民先生的文章我也去读了,不曾想竟是与爱人的诀别书、亦是献身革命的宣言书,读来实在感人肺腑。记得觉民先生慨叹:“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可我亦欲以一份坚持告慰觉民先生等无数革命先辈,以今日事势观之,工人、农民可以救国,知识分子、进步青年可以救国,我等商人之子亦可以救国,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人无时不可以救国。四万万人咸同心,天涯无处不神州!
第二件事,便与你有关。此前零零散散寄给你一些我还颇满意的诗稿,你说蛮喜欢我的风格,也提起过你弃医从文的那段日子里意外发现自己颇喜写作。因此我想,日后可否时常相见、议论文学?我写诗喜欢借古题,诸如《薤露》《蒿里》《精列》《箜篌引》等题,各有其轶事。你搜集的诸多湖南民歌,我也很感兴趣,希望能听你讲讲背后的故事。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你好忙,总不得空写信与我,我总不得闻你消息。我也明白,大义于前,不得顾私。这些年月里你欠下的和我说的话、陪我的时日,等我们打赢了,我可都要一一讨回来的。到那时,可不容你拒绝。
对了,还未及问,你呢?你未来的计划里,可有我?
我马上要配合换药,不能再多写了。希望早日再见。每每读到你思念我,我都打心里高兴。我很思念你,一直。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
曹操
1943年8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