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协近代pa-马桑树·共赴军旅

*同人的同人，原设定lofter@湄南河

[曹操去信]

致好久不见的伯和：

半月不见，如隔三秋。

被你说中了……行军实在不易，以我这点毅力能坚持一个月简直是奇迹。但是好在坚持下来了，毕竟千万般辛苦也抵不过对鬼子的痛恨，时至今日，留日时的那些恶言与轻蔑仍历历在目……总之，觉得自己还是配得上这身八路军军装！

时间过得真快，半个月前你还和我分到一个排，休息时间靠着战壕掰一个窝头吃。我说想吃肉，你叹气说有窝头就不错了，你也好久没吃过肉了。我听完愣了片刻，第一反应是心疼。虽然你不让我心疼你（我明白你的性格，你是不要别人怜悯的），但我知道我们都太苦了，有彼此的关心，至少心里能暖和一些。第二反应是发觉自己以前果真是过得太好了，看来还欠历练得很呢。

那天晚上的星星好亮，不知多远处传来柴火燃灼噼啪作响的声音，衬得战壕里那样安静——多像我们在湘江边初遇时，歌止对望那一刻，仿佛湘江的涛声和风声都宁息了。

“今后，一起走、慢慢来吧。”那时我这样想着，隐约感到这话似乎有些熟悉；同时不动声色坐得离你近了一些。你好像发现了，但是也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星星。郊外的星子总是那样微小又亘久地发着光——我想说，像我们一样。但你仍是默然，我只好又掰下一块窝头，再近你一些——近到和你并肩而坐，与你微偏的目光对视，把这些话说给它听。

过得真快呀，那一夜。谁又能想到，次日早上，调离你的军令就到了排长手里。送你走的时候大家都是匆匆，我再想听你唱一遍《马桑树儿搭灯台》，也不能了。

不过说到这个，还有件挺让人幸福的小事。昨晚排里组织文体活动，有同志表演你唱过的另一首民歌《四季花儿开》。我问起才知道，我们班有四五个湘西的同志，会唱不少湘西民歌。他们得知你的事情都很高兴，说以后得闲了就教我几首民歌，还要我有机会带他们去见你一面。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个机会呢？我也想知道啊。

近半月来都不闻你消息，是一直在忙？我只希望你少忙一些，好让你不要那样辛苦，也不要有更多同志受伤。我之前左臂被流弹擦伤，你帮我包扎时打的那个蝴蝶结，我现在还留着。当然，伤早已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是把它裁下来系在背包上了。不过那个结确实精巧，我自己研究过，怎么也不能打得像你一样好看。下次再见，可要你教我。

我现在最庆幸的，还是在一起参军前，去照相馆拍了张合照。平日总把合照折起来揣进衣兜，一想到你，就取出展开看一看。相见、相见——这两字，怎么会那么难、那么远？

可我知道，我们都记得当初为什么出发、为什么分开。理想未竟，家国未安，便不回头。

睽违日久，思何可支！

曹操

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初一

[刘协来信]

致久违的孟德：

别经数月，垂念益深。

不是不曾想起你，也不是不曾提笔，只是待要下笔，却实是不忍。

最近我所在的部队转移到晋察冀边区的一个小村，我也愈发忙起来……该怎么同你说呢？这边的战况，实是艰难。通宵变得很平常，大多数时候是忙于救治受伤的同志，得闲我也去村里为村民看诊，或是钻研些罕见伤病的治法。得知你遥相牵念，多少也抚平些纷乱的心绪，让我能静下心来多做一些事。谢谢你，我也想念你。

很欣喜你欣赏我唱的民歌，我也只是学了皮毛，若要精进，确宜向本地人请教，请代我一并谢过同志们，再会之时邀他们同往。 以后想听我唱民歌，可以直接和我说，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你提起战壕里分窝头，我便也想起那夜，你问我恨不恨生在这个时代。我初听时尚有些踌躇，然近来亲历种种，心中亦渐明了——我恨造就这个时代的人，但我不恨生在这个时代。

从来但见长江送流水，历史永在向前，是无数因果铸成这个时代的太多悲剧，奈何我们偏偏生于其中。时局既已如此，你我所能为，不是徒然相恨，而是奋起相抗。所幸我们的国家还有这样多的人没有放弃斗争，我也能够受其指引，跻身救国志士之列；我更幸运能结识同道之人，不论是那日的湘江边，还是因信结交后长谈的无数夤夜，亦或在同望天星的战壕，我曾无数次庆幸这茫茫人世中有此因缘际会，却也无数次忧心这动荡乱世间一别竟成永诀。我家本已落魄，人丁稀零，自兄嫂意外离世，本再无挂念之人。然自遇你，愈觉相惜，所念日深。

近观各报，日寇来犯日渐猖獗，边区小村尚如此艰险，你那边境况自是难上加难。你的旧伤痊愈便好……我不能劝你少受些伤，只愿你善自珍重。如觉民先生所言，你我与千千万万同志，皆愿舍身“为天下人谋永福”，即或真有那一日，你我想必都不会犹豫分毫。到那时，遗念天地，或憾尚有未克之敌、未竟之志、未语之言，然此去终无悔。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刘协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