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远清咳了两声,暖场道:“大家都快坐吧,菜等下就上,林让你坐我这边,我们先把蛋糕切了。”
“好嘞。”林让把蛋糕拎放到玻璃转盘桌上。
男生之间也不在意什么蜡烛不蜡烛,许愿不许愿的,况且冰淇淋蛋糕放久了怕是会化,马上切了给大家垫肚子了。
最后徐静姝和白希依次在云菲边上坐下。在场的大多是苏慕远的高中同学,有几个徐静姝在操场上见过他们一起打篮球,但叫不上具体名字。也有几个面生的,听白希说是苏慕远初中时玩的要好的朋友。
为了聊表心意,苏慕远第一块切下来最大的挪到楚攸宁面前,悄咪咪地附在他耳边道:“别说兄弟不给面子哈,这块最大的,给你孝敬媳妇儿。”
说完,又和众人起哄着继续切蛋糕了。
楚攸宁隔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抬了抬眼,视线平静地落在眼前切成
漂亮的三角锥形状的哈根达斯蛋糕上。
她最爱吃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国庆那几天便发现了,冰箱里备着许多冰淇淋,饭后总要来上一盒,哪怕天气凉时也是如此。
楚攸宁端起蛋糕放在转盘上,敲了敲底下的水晶玻璃,不轻不重,却足以铿锵有力,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望向他。
见林让几人停了切蛋糕的动作,楚攸宁纤指微动,转盘随之转动,那份已经切好的蛋糕稳稳地停在徐静姝面前。“小姝。”他点了点下巴,眼底的光泽在梁上灯光的映衬下如琉璃般绚丽生动。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静姝微怔,指尖轻颤,在四面如炬的目光下端下了蛋糕。
林让和苏慕远极有默契地相视了一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把刚刚被转走的大蛋糕又转了回来,“来来来我们继续切蛋糕,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哈!”
云菲转头上下打量了徐静姝一番,切换自如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亲近
地挽上她的胳膊,“姐姐你好!你也是阿宁哥哥的朋友吗?”
徐静姝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手微抬,从中抽了出来,眉眼淡淡,很是疏离,“我是楚攸宁的朋友不错,不过,我跟你好像不太熟。”
徐静姝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足够委婉了,毕竟用上了“好像”“不太熟”这种不是特别绝对的字眼。
不过看后者的表情,似乎并不那么觉得。
白希一看这女生就像朵白莲花,还担心小姝被欺负来着,顿时被眼前这幕逗得笑出声来。
云菲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僵,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让她这么下不来台,马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徐静姝舀了一勺冰淇淋含在舌尖,香香甜甜,对云菲的脑回路不是很理解,“同学,你是不是对讨厌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云菲噎住,竟无话可说,“那……姐姐不讨厌我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徐静姝单手支着脑袋看她,也不知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这么想便这么说了。
叉子抵在唇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还以为你是想认亲戚,所以才一口一个姐姐。”云菲咬牙,心中的脏话打好草稿就差蹦出口来,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楚楚可怜地看向楚攸宁,孤独无助,“阿宁哥哥,我是真心想和姐姐交朋友,可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徐静姝听到云菲跑去告状,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一边和白希聊天一边继续吃蛋糕。
她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往日里再不喜人,也不会回怼过去,但今天字里行间的语气里似乎都带着些冲,这莫名其妙的怨怼也不知是为
何缘由,与从前的她大相径庭,让人感到浑身别扭。
装作不在意的同白希闲聊,耳边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只听到那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带着清浅的笑意,没什么重量,却在心池里砸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凶吗?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徐静姝脊背僵了一瞬,不知不觉间,已经抬眸朝他望去,不偏不倚撞入那双含笑的眼底,心顿时像错了一拍。
云菲攥紧了拳头,将两人的互动看进眼里,终归还是比他们小两岁的孩子,脸上的愤怒也不加掩饰。但也没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下发起怒来,对谁脸上都不好看。
服务员很快端着菜上桌。几个男生都没怎么吃菜,只是一个劲的敬酒。
楚攸宁则像是一股清流,与边上已经猜起拳来的男生们截然分成了不同的两派,他偶尔拾筷吃两口菜,或是在苏慕远附身过来说话时应上两句,眉眼间淡漠如青山远黛。
“来来来,宁神,光吃菜有什么意思,咱哥俩喝一杯。”林让离座,一手
拿着瓶新开的啤酒,一手执着玻璃杯,往楚攸宁的杯子里斟满。
“我不喝酒。”楚攸宁端起之前倒的果汁,意思地与林让碰了个杯,小饮一口。
林让笑骂道:“你这厮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些,来,小妹妹,哥哥不喝,你代他喝!”说着就把刚给楚攸宁倒的啤酒挪到了边上的云菲面前。
云菲呆滞,一脸看坏叔叔的表情看林让,往椅背缩了缩,“我……我没喝过酒。”
楚攸宁斜了林让一眼,“差不多点就行了,人还是初中生。”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亲戚间的情谊已经做到,至于接下来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云菲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阿宁哥哥果然心中有她。
林让没趣地“切”了一声,残害初中生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来,再说了,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于云菲,而是……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终于名正言顺地把主意打到了边上认真剥螃蟹的徐静姝身上。
“徐静姝,初中生妹妹喝不来酒,
要不你陪我来一杯?”
一杯酒历经颠簸流离、辗转反侧,遭受数人拒绝,最后落在了徐静姝面前。
徐静姝眨了眨眼,嘴上还叼着根蟹腿。默默把蟹腿扔回碗里,吐干净嘴里的残渣,用湿布擦了擦嘴和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却迟迟不伸手拿起那酒杯。
林让笑,“别告诉我你也不会喝酒。”
“会是会,就是觉得忒难喝了点“会是会,就是觉得忒难喝了点。”徐静姝小脸微皱,不大乐意,但她方才已经听到林让劝酒连连碰壁的过程,也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颇为悲壮道,“行吧,那我就陪你喝一杯,再多就不行了。”
林让原以为但凡女生都会矫情地推脱两句,没想到徐静姝如此干脆利落,说喝就喝!他原意可是想逼楚攸宁上梁山,不得不代酒的!
徐静姝舔了舔下唇,小脸揪成一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逼她做什么苦不堪言的事呢,还没喝就成这副德行了。
小手巍巍颤颤地碰上玻璃杯,没等她指尖触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眼前落了下来,快她一步端走了酒。她仰头,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楚攸宁精致的下轮廓线。
他的指尖没怎么用力,虚拿着玻璃杯,懒懒的,仿佛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骨骼分明的手指在透明杯壁,晶莹流转的褐色液体的映衬下,散发出如玉的光芒。
楚攸宁不知何时离的座,就站在徐静姝的左侧,与林让面面相觑。
林让吞了吞口水,突然有种十分瘆人的感觉,惨兮兮地赔了两声笑,正打算说要不要喝了,只见楚攸宁薄唇轻启,“我替她喝。”
低沉清冽的声音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小水坑,撞进徐静姝的耳膜,引得四肢百骸一阵震颤。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发出层出不穷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引得众人均跟着纷纷拍手叫好。
云菲咬牙,深深地埋头,短发垂下,挡住她那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孔。
徐静姝仍是仰头看,一动不动地看他,像是入了迷障。
楚攸宁的眼底一片澄澈,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有种遗世独立之感,不为外界所干扰。
他的下巴轻扬,喉结微动,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从喉间流过,竟有种难言的禁欲感。
一杯酒很快见底,楚攸宁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收回时,顺带落在徐静姝的脑袋上,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这才慢悠悠地站直身。
眼底掺了抹笑,似笑非笑地对上林让,挑眉示意他那还满满当当的酒杯,“怎么?光叫我喝,自己不意思意思?”
林让受宠若惊,憨笑了片刻,连
忙道:“好说好说。”
这就唯首是瞻地痛饮一杯,弄得现场气氛更高昂了。
“继续喝继续喝!让哥别停啊,宁神喝一杯,你起码得回敬两杯!”
“去你丫的,把我灌倒了你送我回家呀!”林让笑骂,又倒满一杯,招呼着众人,“来来来,大伙都满上,这杯孝敬一下我们的寿星小公主,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苏慕远浮夸地抱了个拳,“客气客气。”也是痛快地一杯见底。
楚攸宁笑了笑,见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趁没人注意,走出了包厢。
徐静姝愣愣地摸着额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白希搭上她的肩膀,揶揄惊叹:“这简直可以列为让女生心动瞬间的TOP10了,啧,还真是惊为天人,喝个酒都帅成这样,允许我背叛我家苏誉十秒钟。”
白希伸手戳了戳徐静姝的脸蛋,“老实说,你对楚攸宁真一点感觉没有?还是朋友?”
徐静姝抿了抿唇,转头看她,诚恳地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白希长叹一声,眼里充满了同情的神色,宁神啊宁神,路漫漫其修远兮呐。
徐静姝心不在焉地吃了颗汤圆,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隔壁的隔壁,位置上还是空空如也。
把勺子放回碗碟中,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她附到白希耳边,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道:“我出去吹吹风,一会儿回来。”
白希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异常,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我陪你吗?”
徐静姝摇摇头,“没事,你跟大家玩吧。”她知道白希今晚为她牺牲了很多,明明在场的都是好朋友,却一直坐在她边上陪她说话聊天,生怕她无聊尴尬。
徐静姝出来后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想想不是很喜欢包厢里的吵闹氛围,于是给白希发了短信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到时间了再回去。
一出港餐厅就看到不远处的玻璃桥上,倚在横栏处低头看手机的楚攸宁。边上有个女生在小心翼翼地搭讪,许是太坚持不懈了,楚攸宁爱理不理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眼皮不悦地抬起,刚好看见十来米开外的地方踌躇不前的徐静姝。
手机屏幕一黑,顺势滑进兜里。脸上的神情似乎温和了一点,朝她勾了勾手,像是逗小孩儿似的,“小姝,过来。”
徐静姝鞋底在地上磨了又磨,很是纠结,扰人好事实在有些不厚道,但既然被叫了,也没有不上前的道理,于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楚攸宁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敛眉对那陌生女人道:“抱歉,我等的人已经到了。”声音很冷,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那女人颇感到扫兴,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下的高跟鞋,这才扭身朝不远处的小伙伴们走去。
人走远,楚攸宁很快松开了握着徐静姝手腕的手,闲散地插回口袋中,垂眸看她,“怎么出来了?”
徐静姝道:“里面有点闷。”
他挑眉:“吃饱了吗?”他可没错过她一直像只小仓鼠一样低头进食的画面。
徐静姝点点头,“饱了。”
半晌,又摸摸肚子,决定诚实地摇头,用手指比划了个眼缝宽的距离,“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点饿。”
楚攸宁低笑,“好巧,我也是只有一点点饿。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陪我去吃点东西。”
听到他话中满满的揶揄笑意,徐静姝别扭地别开脸,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耳尖,“去……去哪?”
“这边。”楚攸宁自然地把掌心搭在她的后脑勺上,乱了乱头发,抵在她背心的手臂微微用力,推着往前走。
徐静姝始料不及,脚下慌乱地连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下了电梯,两人直接出了JK百货的旋转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广场中央的喷泉伴着音乐和灯光飞舞,绚烂夺目。
秋风徐徐,带着水汽,飘来一丝凉意。光洁的腿暴露在空气中,冻的瑟缩了一下。
随着夜晚的到来,广场周边的小吃店都开张了,红红火火的好不热闹。
“有什么忌口的吗?”
楚攸宁走在徐静姝身侧,低头看她。
“没有,就是有点想吃辣的。”徐静姝吞了吞口水,食欲被小摊上五颜六色的小吃勾起,难掩渴望之情的眼巴巴地望着。徐静姝站在路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楚攸宁的背影,内心由衷的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
一个多月前初见时,谁又能想像的到这样一个犹如谪仙、不食烟火的男人,有一天能如此接地气的为她挤在烧烤摊前买串串呢。
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水墨画恬淡美好,连身后的市井喧嚣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高贵典雅起来。
楚攸宁走近,把冒着腾腾热气的纸盒递到她手上,并挑眉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大长椅,“小心烫,到那边等我。”
徐静姝不解,见他又转身走开,心下纳闷,却也没来得及问什么,只得默默走向长椅,独自吃食。
“啊……”咬下的第一口,徐静姝便觉得喉间辣的要喷火,不停的呼呼喘气。
嘶,好辣……不过,还是好好吃。
徐静姝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最后还是美食战胜了一切,咬咬牙,一口吞下一个鱼丸。
这又烫又辣的,嘴里还一边泛着热气,舌头就已经麻的失去了知觉,徐静姝无比绝望的觉得,只要哪位好心人赐她一根木棍,她马上就能表演一场喷火的绝技。
楚攸宁回来时眼睁睁目睹了徐静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吃烧烤的“车祸”现场。
小手不停的在嘴边扇着,明明已经辣到不行,还是没忍住放到唇边再咬一口。
楚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分别拿着的奶茶和冰水,心中无比庆幸,幸亏又去了一趟便利店,否则一杯奶茶恐怕解不了她此时的“火气”。
脚下步子拉大,疾步上前,先将奶茶放在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到她眼前,“先喝点水。”
徐静姝双眼发亮,仿佛来了救命的援兵,将手上没吃完的串串扔回盒子里,双手如释重负地捧过,赶忙往嘴里含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熨帖过滚热的唇舌,果然舒服了许多,不由长舒一口气。楚攸宁垂眸看她,眼底幽暗的深沉,似有漫天极光交错闪烁。
许是方才呛的太厉害了,眼里涔满了泪水,睫毛上沾了些许细小的水珠,欲落未落,唇不点而朱,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滋味。
楚攸宁摸了摸鼻尖,嘴角噙着一丝笑,很浅。
喜欢吃辣却吃不来辣,白痴。
他接过她已经喝好的水瓶,将瓶盖盖上,放回长椅。
“我去给你买份不辣的。”
“不用!”
典型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徐静姝反应过来时已经抬手拽住了楚攸宁的衣角。
他亦敛眉,视线淡淡地落在她揪着他衣袖一角的纤细柔荑上。
察觉到楚攸宁的视线,徐静姝指尖慌了慌,不自然地缩回来负在身后,故作镇定道:“咳,那个……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样就刚刚好。”
明明是她说的要吃辣,做人不能那么任性,吃不了就不吃。而且,他也不该那么迁就她的。总是累的他为自己跑来跑去。
约莫是因为一直仰头看他太累了,徐静姝这才意识到楚攸宁一直都站着,连忙利索地把餐盒和水瓶的位置挪了挪,“你也坐。”
楚攸宁笑了笑,侧身坐下。
徐静姝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安逸享受了。
真正饿肚子的人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上一口,而她这个蹭吃蹭喝的作威作福起来竟还如此心安理得。
想了想心中实在觉得不妥,于是自告奋勇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楚攸宁手肘搭在椅背上,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看她,下巴点了点放在俩人中间的烧烤,“你一个人吃的完那么多?”
语调轻轻上扬,像根羽毛挠的人心痒痒。
言下之意却是:我买这么多可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吃的。
徐静姝哽了哽,“对噢,吃不完……”自己好像又自作多情了。
默默从盒中拿出自己方才没吃完的那串翅中,埋头继续啃。
楚攸宁话虽方才那么说,却迟迟没动手,只是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抬头仰望星星。
徐静姝一口冰水一口串串,很快肚子撑得饱饱的,瘫在长椅上一动不想动。
“吃饱了?”楚攸宁歪了歪脑袋,侧眸看她。
徐静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点头,“嗯。”
楚攸宁拿过放在一边的奶盖,揭开盖子,“饭后甜点。”
乌龙芝士奶盖!
徐静姝的瞳孔里似有星光闪烁了一下,蠢蠢欲动。虽然下午白希已经请她喝过一杯奶茶了,但自从运动会后她最心仪的饮品已经变成了乌龙芝士奶盖,那咸咸的口感让她简直欲罢不能,无可代替。
看出她眼中的饥渴,楚攸宁笑了笑,“太饱的话可以不用喝完,专门给你解馋的。”
徐静姝乖乖地应了声“噢”,接过。
因为放的太久,奶盖和下面的茶有些融在一起,浮浮沉沉。
小小的嘬了一口,她的眼睛眯了眯,冰冰凉凉,味道如初,甚是陶醉。
楚攸宁这才端起烧烤餐盒,拣她挑剩的吃。即使是街头串串,也依然吃的十分儒雅。
秋月当空,月色怡人,落了一地的梧桐叶,清浅了岁月深处的时光……
一直到八点左右,白希发来短信说是要换场地继续嗨,徐静姝和楚攸宁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港餐厅门口。
两人齐齐现身,引得大家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林让道:“你们俩可以啊,放着寿星不顾,自己跑去偷渡谈情!下一把一定要多罚几杯,不喝不行!”徐静姝尴尬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眼观鼻鼻观心,欲盖弥彰反而更会让人觉得有点什么,装作淡定那就对了。
楚攸宁只是笑笑不说话,任大家瞎起哄。
白希溜到徐静姝身边,把她落在餐厅的包还给她,调笑道:“不是说出去吹吹风嘛,怎么俩个人一起回来的?”
徐静姝莫名有些心虚的视线乱瞟,“咳,就……路上遇到的。”
“你这袋子里是什么?刚又去买东西了?”白希诧异,拨弄了一下她手上
提着的小袋子。
徐静姝低头,“哦,刚刚去文具店买了点东西。”
方才吃完串串后,她想到自己笔袋丢了还没重买,平日里带笔还怪不方便的,于是由楚攸宁陪着去了JK三楼的书店,顺便购置了些笔。
只是这期间……因为笔袋的款式实在太简约可爱了些,她没忍住买了一对,一黑一白,白的给自己,黑的……原本打算放在家中摆着好看,却被某人没脸没皮地直接索了去……说是晚上代她喝酒的小小补偿。虽然现在暂时还好好地躺在她的袋子里,但某人已经说好到家时需给他。
想到这里,徐静姝不动声色地瞄了楚攸宁一眼,耳根别扭的红了……
白希不知她心中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是很在意地噢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苏慕远结完账出来,看到一大堆人马堵餐厅门口,像挡人生意似的,“一群人还呆这干嘛?不是说去楼上KTV城吗?走走走!”
说着招招手把人往前面赶,自己则神不知鬼不觉的往人群后面潜去,溜到了楚攸宁边上,阴阳怪气道:“今儿哥十七大寿,感谢兄弟,让我刻骨铭心地知晓了‘见色忘义’为何意。出去那么久,花前月下,美人作伴,倒比我这个寿星还逍遥自在。”
“见色忘义?”楚攸宁眼睛微眯,斜了他一眼,如芒在背,“还请寿星把Lunia的手办还我。”
苏慕远瞬间怂了,义正言辞道:“欸,别别别啊。你看你大老远的托叔叔阿姨替我从美国寄回来也不容易,咋说收回就收回呢,你想想跨国邮递多贵啊,咱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轻易麻烦别人!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何做人呢!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楚攸宁听他鬼话连篇,轻嗤了声,眼梢带了抹笑。
论斗嘴皮子谁也斗不过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怼天怼地智商全在线,旁
人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云菲小手交叠在身前,很是乖巧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许久,这才鼓起勇气来到了楚攸宁身边,与他们二人并排走。
“阿宁哥哥,你刚刚好久没回来,去哪了啊?”云菲的手不知不觉紧了几分,指尖嵌进掌心的肉里,明知故问道。
有一种人,不听到最后确切的答案,就不会死心,哪怕前一秒已经看到他和别人成双成对的出现。没等楚攸宁开口,一旁的苏慕远已经戏谑地搭上他的肩,脑袋偏了偏,对上云菲懵懂的小眼神,“你家阿宁哥哥自然是出去给你找嫂子去了呀!”
“……”楚攸宁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上面这话没毛病。
云菲装傻,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慕远哥哥这是开什么玩笑啊,阿宁哥哥才不会早恋呢!”
“哟呵。”苏慕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既然菲菲妹妹认定你阿宁哥哥不早恋,那么寂寞人生空虚短,何不早日另寻一枝花呢。”
“我……我那不一样。”云菲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切换自如的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神态,“我和阿宁哥哥从小结的娃娃亲,将来自是要在一起的……”
说着羞赧地低了头。
引得苏慕远一阵恶寒,看向兄弟的目光里平添了一丝悲壮和同情。
“别说楚爷爷早就去世,就连楚叔叔楚阿姨这辈都没一人把当年的娃娃亲放在心上。就你一小女娃成日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倒不知道这年头的女孩难道都像你这般如此重欲了吗?哼,得有多饥渴难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害臊!”
苏慕远说的话里字字带嘲讽之意,听得云菲的脸像个调色盘似的,一阵青一阵白。而楚攸宁毫无要帮她说话的意思,一脸漠然和疏离,仿佛事不关己。
云菲的下唇被咬的一片发白,看向走在前面人群中与白希手挽手的徐静姝,眸底出现了一抹难言的憎恨与不甘。到了KTV城,苏慕远订了个豪华包厢,外加两份超大果盘,一箱啤酒。
一进包厢,他直接拿了瓶啤酒按桌上,“要唱歌的唱歌,不唱歌的过来玩游戏!”
目光扫到云菲时,倏地眯了眯眼,眸中散发出凌厉的光,面上却不改色道:“菲菲过来,跟哥哥们一起玩游戏。”
云菲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突然有些感动。苏慕远平日里就对她冷嘲热讽,所以方才的恶意中伤其实她早就见惯不惯了。今日她主动要求过来参加这场陌生的饭局,在餐桌上始终独自一人无人搭理,已经承受了不少压力。若不是太久没见着阿宁哥哥,想跟他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她也不至于跟着来KTV再次让自己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却不想苏慕远突然转了性子,竟变得如此体贴,邀请自己一起玩游戏,顿时受宠若惊,“好啊!”
苏慕远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又冲边上站着不动的两人招手,格外
亲切,“阿宁,小徐同学,要不要一起来呀!”
徐静姝愣了愣,侧目看了看,有没有其他人姓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姓徐的,看小公主的目光,貌似指的确实是自己,于是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噢,可以。”
苏慕远乐了,计划在脑海里应运而生,“白希!过来帮我开酒!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谁拒绝就直接灌他个三大杯!”
白希走到他边上开始开易拉罐,抬眼瞅他,一脸嫌弃,“你这又是想出了什么馊主意,笑得那么贱。”
苏慕远傲娇地“嘁”了声,“一介凡人,愚昧无知。”说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语重心长,“智商受限不是你的过错,一会儿只要配合本公主的演出就行了。”
白希呵呵地冷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连开六个易拉罐后便没再继续,大家都未成年,凑合喝点就差不多了。
“玩啥玩啥?也算我一个!”林让从外面上了洗手间刚进来,就见大家已经分好阵营,坐成了两边,还有一部分人围着点歌。
苏慕远叉了块菠萝,边咬边抬头,“玩智商去隔壁,玩情商到我们这。既没智商又没情商就去唱歌!”
这话一出口,逗得众人一下子都笑了,隔壁玩的“明星大侦探”,他们玩的“折手指”,可不就如他所说的智商情商嘛。
林让笑,乐呵呵地跑到苏慕远这桌坐下。开玩笑,今晚的几大重要人物都坐这了,摆明要搞大事情的节奏,有瓜不吃白不吃。
见众人都坐定,苏慕远敲了敲桌
子,咳了咳,正声道:“我说一下游戏规则,没玩过的朋友不用紧张哈。每个人五根手指,接下来从左至右每人轮流说一件尽量只有自己做过的事情,在场没做过的人自觉折下一根手指。最先折完全部手指的人要接受惩罚,惩罚可从真心话大冒险中选择,如果两个都不愿意的人那就只有喝酒啦!听明白了吗?”
白希讶异,看不出来苏慕远对这种小女生游戏如此了解,坐他边上嘟囔了句:“说的还挺像模像样嘛。”
声音虽轻,却落入了后者的耳,苏慕远骄傲地哼唧唧,那可不嘛,方声音虽轻,却落入了后者的耳,苏慕远骄傲地哼唧唧,那可不嘛,方才趁大家挑酒水零食时,他可是特地上网做了攻略呢!
“都听懂了的话那从我这边开始吧!”林让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行,那大家都伸一只手出来,没做过的事就自觉折手指,请务必做到诚实啊各位!”
伴着苏慕远的声音,众人纷纷伸出一只手,松松懒懒地半举着,目前都保留着五根手指。
此时大家的座位也有些耐人寻味,从左至右依次是林让、云菲、苏慕远、白希、徐静姝、楚攸宁。林让自信满满:“我会拉小提琴。”
除楚攸宁以外的众人默默折下一根手指,白希忍不住吐槽,“宁神会小提琴没什么新奇的。但林让你这厮平日里骚操作一波一波的,没想到还会这么高雅的乐器,看不出来啊,藏的挺深嘛。”
林让得意的笑:“嘿嘿,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徐静姝掰下一根拇指,侧眸看楚攸宁,眼里闪着新奇的光,她还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竟然会拉小提琴。
察觉到身旁人儿惊羡的小眼神,楚攸宁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化作一潭秋水,温柔醉人。
往她身边凑近了些,声音沉沉地开口了,有点炫耀,又有点寻求夸奖的意味——
“我超厉害的。”
“什么都会。”
“你要不要抱我大腿。”
低哑的嗓音如经年酝酿的葡萄酒,蛊惑人心,带着诱人的芬芳,牵扯着千千心结。
作为一个十足的音控,徐静姝有
些鬼迷心窍,结结巴巴道:“怎……怎么抱?”
楚攸宁微怔,还真没期望过从她嘴里能听到这样的话,眸光闪烁。
徐静姝见他没反应,就知道方才又是在逗弄自己,下意识用手肘推搡了对方一下,恼羞成怒,有些娇,又有些嗔:“又跟我开玩笑。”说完便转头背过身不看他,耳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楚攸宁揉了揉被她推的胸口的位置,力道不重,像只小猫挠痒痒,软到心坎去了。不由轻笑出声,冤枉啊,他对她说的从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只是刚刚这茬没想好怎么回答而已,难道要他指着自己的腿对她说“看,我的大腿就在这里,你想抱直接抱就行”吗?
好在大家都在兴致上,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角落的这一出,游戏继续进行。
下一个是云菲:“我曾经有一个月都用牛奶洗脸。”
白希挑眉:“这有什么好新奇的,女生应该都有过吧。”斜眼瞄到苏慕远都没折手指,笑着搭上他的肩,“看看,连我们小公主都这么会保养。”
林让大跌眼镜:“我去,远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精致boy啊。”
苏慕远耸肩,对上林让调侃的目光无所畏惧,“那没办法,当初去马来西亚,黑了一圈回来,别说用牛奶洗脸了,我还用牛奶泡了一个月的澡呢。”
徐静姝低头沉默,好吧,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生……
默默折下一只手指。
楚攸宁敛眸静静地看着她的小动作,摸了摸唇角,掩住上扬的笑意。
真是太可爱了。
下一个轮到苏慕远,他先纵观了一下全场,目前除了徐静姝还剩三根手指,其余人都还剩四根。
舌尖抵了抵上槽牙,心里一边计较思量着。
怎么说也不能让兄弟的媳妇最先出局,于是决定来个送分题,顺带针对一下小徐同学的情敌同志。
像只狐狸似的笑眯眯地看向云菲,道:“我是高中生。”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还是第一次知道游戏可以这样玩,众所周知,在场只有云菲一人还是初三学生,这针对的意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些。云菲咬牙,就知道苏慕远邀她一起玩游戏没安的好心,方才的小小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面上不好看,却也只能佯装不知地牵强一笑,把不悦都吞进心里,不甘地折下一根手指。
这个游戏简而言之就是个“你有我没有”、“我是你不是”的淘汰型游戏。而苏慕远方才这话一出,却让都是高中生的徐静姝等人安全保身,唯独云菲一人丢下一局,真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白希心中憋着笑,就差给苏慕远递个大拇指了。游戏继续,她道:“我曾一天看过8部电影。”
除了徐静姝以外的众人再次折手指。
林让惊叹:“一部电影平均算两小时,八部十六小时,除此之外吃喝拉撒只剩八小时!你们俩那天是经历了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白希笑:“这你得问小姝了,我是被她拉着看的哈哈。”
徐静姝见大家把目光都投向自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就……那段时间比较迷印度电影……”
林让抱拳:“佩服佩服!”
“大家安静。”苏慕远兴致冲冲,无比期待地看向徐静姝,“小徐同学,下个到你了。”
“噢。”徐静姝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三根手指,为了不接受惩罚,保守起见道:“我曾经在一天里一口气看完过四本小说,平均每本差不多这么厚吧。”小小的拿手比划了一下。
“看不出来啊,小徐同学,每天又是看电影又是看小说的,原来是个死肥宅啊,这个比不过,比不过。”苏慕远甘拜下风,笑着打趣。
徐静姝窘,自己确实挺宅的……
下面轮到楚攸宁,秒杀众人成神者悠悠道:“数理化全国竞赛奖算吗?”
“……算算算。”
众人心中默念:这逼装的一批。
此时到了游戏的焦灼点,林让、苏慕远、云菲只剩下一根手指,徐静姝、白希、楚攸宁两根手指,基本上一局便可定胜负。
第二轮重新从林让开始。
苏慕远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者机智地接收住了信号,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林让清了清嗓子,决定开放大招,是方才小公主发信息到他手机上的,他看了一眼,还真是损的不能再损了,“在场的人里没有我喜欢的。”
此话一出,大家皆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林让、苏慕远、白希三人可谓是默契十足,充满期待地齐齐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徐静姝挑了挑眉,林让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场有喜欢的人才要折一根手指,那岂不是一道送分题?
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的她顿时为自己逃过惩罚松了口气。
不过……大家都往她这边看是做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嘛。
徐静姝懵逼,往里坐了坐,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喷薄而出的笑意从何而来。
“噗哈哈哈,史上最悲壮的一幕。”林让捧腹大笑。
苏慕远一脸同情,泛起文艺酸臭
味:“情根深种,奈何伊人不知啊!”
白希强忍着不让嘴角上扬的太过分,摸了摸徐静姝的脑袋,“这个怪不得我们家小姝,怪不得我们家小姝……”
徐静姝狐疑,左右看了一下,云菲是折了一根手指的,喜欢的人约摸就是她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阿宁哥哥。但……楚攸宁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也……徐静姝自对上楚攸宁那双意味深长的黑眸后,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心中一直以来懵懂模糊的东西似乎突然间清晰了许多,却又不敢揭开面纱来坦白承认。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过得浑浑噩噩,依稀只知道大家惩罚云菲一个大冒险,要她打电话向通讯录上排在第一位的男性表白。
谁想最后是个大乌龙,对象竟是在场的楚攸宁,因为备注的是阿宁哥哥,字母“A”排顺位第一。
苏慕远翻到这联系人时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子,方才怎么提供了这么个馊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面对面打电话告白还是蛮刺激的,况且还是当着正室小徐同学的面偷腥。
于是众人又暗戳戳的兴奋起来,像是听话的小学生端坐着,两只小眼睛像机关枪似的扫来扫去,就等着这场好戏如何上演。
云菲心中又喜又恼,喜的是可以借这机会向楚攸宁表达心意,恼的却是身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无论说什么她都感到不自在。
偷偷瞄了眼坐角落里的楚攸宁,手上不甚在意地转动着手机,身子慵懒地陷进沙发,大半边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云菲紧张地捏了捏掌心,点下手机页面上的拨打键。
大家见她拨了号,又齐齐扭头看向正主楚攸宁,期待他将如何应付这场面。
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内心狂喜的小鹿,就差在眼里画上几个硕大的星星,来表现他们内心的澎湃了。
然而某人一直悠哉悠哉的把玩着手机,没有丝毫要接电话的意思——或者说,他的手机屏幕自始至终压根就没亮起来过。
苏慕远郁闷,一把夺过云菲的手机,“你丫是不是拨错号码了啊?”说着按开了免提键。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冰冷机械女音让全场静默了下来。
大家看向楚攸宁的眼神纷纷转变为了佩服,这种拒绝方式倒真是够彻底,连开口说句话的余地都不给人留一点,直接断了人念想。
苏慕远尴尬地搓了搓鼻尖,手机中的语音还在播报着,第一次良心发现,似乎把小女孩折磨狠了,有点不好收场了。默默把手机通话关闭,放回茶几上,挪了回去。
云菲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即将分崩离析,水汽迅速的在眼眶里氤氲,眼角红红的,泪珠欲落未落。
而楚攸宁这位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老神在在,丝毫没有惹哭女孩的内疚,眸子很深,垂的低低的,神色晦暗。
云菲最后破罐破摔的站起身,走到楚攸宁面前站定,鼻子红彤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柔弱,“我从小一直跟在你的身边长大,从未喜欢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你讨厌我也好,厌恶我也罢,我都要跟你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非你不可。阿宁哥哥,你记住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而不是其他那些阿猫阿狗的女生!”
云菲说到最后,情绪不免激动,再加上今日楚攸宁和徐静姝的暧昧她有目共睹,愤怒之余,食指径直指向
徐静姝,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恨意。
徐静姝挑眉,盯着指在她鼻尖的手,还真是无端坐着,祸从天上来。还有她刚刚说的什么……未婚妻?这上演的是哪国的豪门贵族午夜剧场,这年头的父母都那么开明了吗?
楚攸宁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云菲,狭长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眉宇间已然动怒。
修长分明的手指以凌厉之势扣住云菲的手腕,重重扔下。“你认定谁我不管,但我要的人从来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