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蓝色巨人的咆哮

明心大学正门上空，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巨兽从裂缝中坠落。它四肢着地，脊背隆起，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紫色的光。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嘴，里面翻涌着混沌的噪音。

灾厄兽古兰迪。

它落地时，整条街的玻璃同时碎裂。

教学楼天台，雾崎站在围栏边，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下方，嘴角挂着微笑。

“开始了。”

麻惠从活动室冲出来，抬头看到古兰迪，停住脚步。火浦和美辻教授紧随其后。

“那只怪兽……和之前的不一样。”火浦说。

“它浑身都是混沌反应。”美辻教授皱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污染。”

古兰迪抬起前爪，拍向旁边的公寓楼。墙体崩塌，碎石向街道倾泻。

蓝光闪过。

提欧出现在古兰迪面前，双手撑开提欧屏障，挡住坠落的碎石。光墙在冲击下剧烈晃动，他的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走！”提欧回头朝街上喊，“往体育馆方向！”

人群开始疏散。提欧转身面对古兰迪，摆出战斗姿势。

古兰迪的嘴张开，混沌噪音从里面涌出来，像无形的冲击波。提欧被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穿了一栋楼的二层墙壁，摔进办公室。

彩色计时器闪了一下。

“好强……”提欧爬起来，嘴角有光粒子溢出，“不能硬接。”

他冲出建筑，绕到古兰迪侧面，双手凝聚提欧光轮，向古兰迪的腿切去。光轮命中鳞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弹开了。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切不动？”

古兰迪转头，前爪横扫。提欧跳起来躲过，但古兰迪的尾巴从背后甩来，把他抽落地面。提欧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天台。

雾崎低头看着，笑出了声。他转身，发现麻惠站在天台入口，喘着气，瞪着他。

“哦？”雾崎歪头，“你上来干什么？”

“是你召唤的。”麻惠走近一步，“那只怪兽，是你叫来的。”

“是又怎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雾崎靠在围栏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因为有趣。我想看看，那个蓝色巨人到底能撑多久。”

他偏头看她。“你觉得他能赢吗？”

麻惠看向下方。提欧正被古兰迪踩在脚下，双手撑着它的爪子，彩色计时器急促闪烁。

“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只是为了赢才战斗。”

雾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真是天真的答案。”

下方战场。

提欧被古兰迪按住，动弹不得。混沌噪音从古兰迪的鳞片中渗出，钻进他的身体，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感知。

“啊——！”

他惨叫一声，彩色计时器闪红。

就在剧痛中，他听到了什么。

不是噪音。是噪音下面的声音。很轻，很远，像被困在深井里的回响。

“救……命……”

提欧的瞳孔缩了一下。

“有人在里面。”他低声说，“那只怪兽体内……有人在呼救。”

古兰迪抬起爪子，准备最后一击。

提欧的胸口彩色计时器忽然亮了一下。他伸手触碰计时器，光能切换，从战斗模式转为感知模式。蓝色的光变得柔和，像水一样流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

古兰迪体内的混沌噪音在他感知中具象化了——数十条黑色的触须，缠绕着古兰迪的脊椎，每一条都在发出混乱的频率。触须的末端，连着一个微小的、蜷缩的光点。

是古兰迪的本体意识。被混沌囚禁了。

提欧睁开眼。“找到了。”

古兰迪的爪子落下。提欧侧身翻出去，右手凝聚提欧光轮，但这次他没有砍向古兰迪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切向鳞片缝隙中露出的第一条混沌触须。

光轮切断触须。触须断裂处喷出黑雾，古兰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顿了一下。

“一条。”

提欧翻身躲过另一只爪子的拍击，绕到古兰迪背后。第二条、第三条触须从脊背缝隙中伸出，像蛇一样向他扑来。提欧连续挥出光轮，切断两条，但第三条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甩向地面。

砸地。彩色计时器又闪了一下。

天台。

“看。”雾崎指着下方，“他救不了你。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麻惠没有看他。她趴在围栏上，看着提欧被反复摔打，看着提欧一次次站起来。她的指甲嵌进围栏的铁皮。

“他不需要救我。”

“哦？”

“他在保护所有人。”麻惠转头看雾崎，“你懂吗？他站在那里的原因，从来就不是为了赢。”

下方，提欧再次站起来。他的身体在发抖，光能大量流失，但他的手还在凝聚光轮。

布奇从活动室的方向跑出来，看到提欧被古兰迪压制，停住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布奇的身体开始膨胀。五米，十米，二十米。它巨大化，冲向古兰迪，一头撞在古兰迪侧面。古兰迪被撞得偏向一边，提欧趁机从爪下脱身。

“布奇！”提欧喊。

布奇回头看了他一眼。它的眼睛是清亮的，没有混沌。

“你……”提欧站起来，“你恢复了？”

布奇叫了一声，像在说“别废话了”。

古兰迪站定，混沌噪音再次涌出。布奇挡在提欧面前，被噪音击中，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它张开嘴，发出自己的声波，和混沌噪音对冲。两种声波在空中碰撞，炸开一片音爆云。

提欧看着布奇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谢了。”

他冲到古兰迪身侧，继续切断混沌触须。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每切断一条，古兰迪的动作就迟缓一分，体内的光点就亮一分。

天台。

雾崎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布奇恢复了？怎么可能……”

麻惠看着他。“因为有人帮它。”

“谁？”

“所有人。”

古兰迪的触须只剩最后两条。它疯狂挣扎，尾巴扫向旁边的公寓楼。楼体倾斜，向街道倒去。

“布奇！”

布奇转身，用身体顶住倒塌的大楼，四肢撑地，把它撑在半空。

提欧看着布奇，深吸一口气。“最后两条。”

他冲上去，光轮全力挥出，同时切断两条触须。

古兰迪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然后安静了。它的鳞片从漆黑变成灰白，嘴里的混沌噪音消失。它的身体缩小，从巨兽变成了一只小型怪兽，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提欧蹲下来，把手放在它身上。“没事了。你自由了。”

古兰迪闭上眼睛，化为一团光，缓缓消散。光团升上天空时，里面的光点闪了一下，像在道谢。

提欧站起来。布奇把大楼推到旁边，变回原来的大小，跑过来蹭他的脚。

“赢了……”提欧低声说。

彩色计时器发出最后一声急促的警报。提欧的身体化作蓝光消散。息吹从半空中落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息吹！”

麻惠从天台跑下来。火浦和美辻教授已经先到了。火浦把息吹翻过来，探了探呼吸。“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布奇缩在息吹头边，用舌头舔他的脸。

就在众人围住息吹的时候，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落下，形成一个巨大的身影。赛罗。

赛罗落在街道上，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教学楼天台。雾崎还站在围栏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赛罗。

“托雷基亚。”赛罗的声音低沉，“又是你。”

雾崎笑了笑。“赛罗。你还是爱管闲事。”

“你在这个宇宙干什么？”

“玩。”雾崎歪头，“这里的奥特曼很有趣。比你有意思多了。”

“你伤害了无辜的人。”

“我什么都没做。”雾崎摊手，“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赛罗向前一步。“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雾崎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但你抓不到我。你的力量在这个宇宙维持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被众人围住的息吹，笑了一下。“游戏才刚开始。”

雾崎消失了。黑雾在原地旋转一圈，散入空气中。

赛罗站在空荡的天台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下方。麻惠正抱着息吹的头，火浦在打电话叫救护车，布奇缩在旁边。

赛罗看了很久。

“有意思的年轻人。”他低声说，然后化作金光，消失在天空中。

三天后。

息吹躺在医院床上，麻惠坐在旁边削苹果，火浦靠在窗边看报告，布奇趴在床尾打呼噜。

“所以你昏了三天。”麻惠把苹果递给他。

“嗯。”息吹接过来咬了一口，“那只怪兽呢？”

“美辻教授说它恢复了，被UTTF转移到生态保护区了。”火浦翻了一页报告，“宇佐美提交的申请，说是‘非威胁性宇宙生物’。”

“她？”

“她说她欠你一个人情。”

息吹咬了口苹果，没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但息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极浅的黑纹，一闪而过，消失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布奇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