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天文研究会活动室，午后。

雾崎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风间同学，我听说你在做H12相关民俗的课题？”

麻惠从电脑前抬起头，“……是，但只是选修作业。”

“正好，我这里有些资料。”雾崎把资料放在桌上，顺手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H12的月神信仰，和你之前写的那篇报告观点很接近。”

“谢谢老师。”麻惠伸手去拿资料。

雾崎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覆在麻惠的手背上，“你写的报告我看了，很细腻，尤其是关于月光代表归乡那段。”

麻惠把手抽回来，“老师，资料我自己看就行。”

“好。”雾崎笑了笑，松开手，靠回椅背，“你慢慢看。”

他坐着没走，麻惠翻了两页资料，忍不住说：“老师，您还有事吗？”

“没有。”雾崎托着下巴看她，“我只是觉得，你认真看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麻惠合上资料，“我去图书馆看。”

她站起来往外走，雾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风间同学，你好像总在躲我。”

麻惠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人盯着看。”

她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文学部楼前。

雾崎站在花坛边，手里捧着一束蓝色雏菊，麻惠和息吹刚从食堂出来，迎面撞上。

“风间同学。”雾崎把花递到她面前，“你像H12的月光，收下吧。”

周围几个学生停下来看，麻惠没有接，“老师，这花我不能收。”

“为什么？”

“因为没有理由。”

“理由很重要吗？”雾崎歪头，“只是想送给你。”

“那我也只是不想收。”麻惠绕开他往前走。

雾崎在后面说：“拒绝也是可爱的反应。”

麻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息吹跟在她旁边，回头看了雾崎一眼，雾崎冲他笑了笑，比了个口型，“逃吧。”

息吹攥紧了拳头。

傍晚，资料室。

麻惠独自在书架间找文献，门开了，雾崎走进来。

“又见面了。”

麻惠往后退了一步，“老师，这里是资料室，我需要安静。”

“我不吵。”雾崎走到她面前，挡住书架，“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雾崎向前一步。

麻惠的后背抵上了书架，“我没有怕你，我只是不喜欢你靠近我。”

“为什么？”雾崎又近一步，“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吗？”

“您现在就在做。”麻惠抬起头直视他，“请不要靠近。”

雾崎没有退，他伸出手，按在麻惠身后的书架上，把她圈在手臂和书架之间，“拒绝也是可爱的反应。”

麻惠僵住了，她的呼吸变快，手指攥紧了书脊。

雾崎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轻：“你越这样，我越想看看你真正害怕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门被猛地推开。

“麻惠？你在里面吗……”

火浦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愣住了，“……雾崎老师？”

雾崎立刻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火浦同学，风间同学刚才有点不舒服，我正好路过，帮她扶了一下。”

火浦看着麻惠，麻惠脸色发白，没有说话。

“是吗。”火浦的声音很平，“麻惠，美辻教授找你。”

麻惠快步走出书架间，经过雾崎身边时，肩膀明显绷紧了，火浦侧身让她先走，然后看向雾崎。

“老师，您还不走？”

“就走。”雾崎微笑，整理了一下袖口，“火浦同学，你对H12的研究很有天赋，有空来我办公室聊聊？”

“再说吧。”火浦跟着麻惠离开了。

门关上，资料室恢复安静，雾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按在书架上的那只手，慢慢笑了，“……真有意思。”

晚上，校园长椅上。

息吹找到麻惠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页。

“麻惠。”

“嗯。”她没抬头。

“火浦跟我说了，资料室的事。”

麻惠的手指捏紧了书页，“……没什么，他只是凑得太近了。”

“他碰你了吗？”

麻惠沉默了几秒，“息吹，我不想说这个。”

息吹在她旁边坐下，“好，不说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麻惠把书合上，“我讨厌他。”

“我知道。”

“我以后会绕着走。”

“嗯。”

麻惠站起来，“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息吹叫住她：“麻惠。”

“什么？”

“如果他再靠近你，你告诉我。”

麻惠回头看了他一眼，“告诉你又怎样？你要去打他吗？”

息吹没回答，麻惠叹了口气，“息吹，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最近脸色比我还差。”

她走了，息吹坐在长椅上，背包里布奇探出脑袋，冲着麻惠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我知道。”息吹说，“那个人有问题。”

布奇又呜咽了一声，这次是冲着另一个方向，息吹转头，看见雾崎站在几十米外的路灯下，手里拿着软糖，冲他挥了挥手。

息吹站起来，“布奇，走。”

他快步离开，背后，雾崎的笑声在夜风里飘散。

深夜，校园西侧。

一团半透明的幻影从地下钻出来，像一团被揉碎的影子，没有固定形状，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在草坪上游荡，经过的地方草叶枯萎又复苏，反复交替。

巡逻的校警发现异常，手电照过去，幻影受惊般弹开，撞向旁边的实验楼。

息吹从宿舍窗口看到了，他抓起提欧星晶，冲到楼下。

“布奇，别出来。”

他跑到实验楼前，幻影正贴着墙壁蠕动，像在寻找什么，息吹握紧星晶。

“想守护……”

蓝光闪过，提欧出现在实验楼前，半跪着落地，姿势狼狈，他站起来，比上次稳了一些，但仍然显得笨拙。

幻影受到光能刺激，疯狂扭动，向提欧扑来。

提欧抬起双手，撑开提欧屏障，蓝色的光墙在夜色中展开，幻影撞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弹了回去。

“不是怪兽……”提欧低声说，“只是迷路了。”

他没有攻击，屏障保持展开，像一堵透明的墙，把幻影隔在校园之外。

　　幻影在屏障外来回撞了几次，渐渐安静下来，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提欧蹲下来，维持屏障，看着那团影子，“没事了，走吧。”

幻影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了。

提欧站起来，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体晃了晃，蓝光消散。

　　息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撑着地面。

“还没……完全掌握啊……”

远处教学楼天台。

雾崎靠在围栏上，把最后一颗软糖扔进嘴里，他俯视着下方跪在地上的息吹，面无表情。

“这就是你的守护？”他嚼着软糖，声音被风吹散，“不攻击，不消灭，只是挡着。”

他转身，黑色外套在夜风中翻动，“太弱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天台上只剩空空的软糖包装纸，被风卷起，打了个旋，落在围栏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