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收成又不好。”
“谁说不是。得想办法再去祭祀了。”田地里一个浑身晒得黢黑的男人擦着汗说道。他脚下踏着一个草鞋，脚板周围的皮肤被凌厉的草杆划破。
另一个人诺诺的点头：“是啊是啊。”说完，他向着远处一个几乎埋在地里的瘦小身影喊道：“田子！过来！”被称为田子的小男孩一瘸一拐的跑过来，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锄头。男人把锄头递过去之后，就回去吃饭了。
田子满是伤痕的手握着锄头，还没低头就听见周围有人对他问候。
“田子，你不去吃饭吗？”
“不饿吗？你爹都回去了。”
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的停下来，问候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田子只抬头匆匆扫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他抿了抿唇，摇头：“我不饿。”
田子说完之后，周围人又对他投来一波充满怜悯的眼神。
没过多长时间，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偌大的田地里只留着他一个人。田子见周围没有人了，便把手里的锄头一扔，坐到了地上。他揪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浓黑色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没一会儿，撑不住太阳光就闭上了眼睛。
有点饿了。
但是现在还不行，得再晚一点儿才能回去。上一次回去早了就被打了一顿，伤到现在还没好。
可能是不会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田子算了算时间。
嗯，差不多了。
田子起身回去了。
回去之后，靠近牛的旁边的一个石头台子上放着一小盘剩饭，田子走过去端起来用手扒着吃。吃饱饭之后他便坐在一边休息。
“田子！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吗？”
田子一惊，然后扯着嘴角回应道：“马上去。”然后便关上门走了。
午后的太阳太烈了，田子走在斑驳不平的路上，他舔了舔嘴唇，想要找点水喝。田子头昏脑涨的找来找去，最终逛到了一个寺庙前面，寺庙里面有一尊石头做的神像。神像下面供奉的食物都没有了，只有一碗水。
一个破烂神像吃得都比他好，田子轻“嗤”一声，他左右看看没有人，便进去，走到神像前面，跪坐下来，撩了点水润了润唇。水接触到皲裂流血的唇瓣之后，引起一阵刺痛。田子皱了皱眉，一抬头又看见那高高在上的神像，突然挥手把碗挥倒了，水撒了一地。
田子“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再次路过神庙，田子特意停下来，往里面瞅了瞅，发现碗还在翻倒在一边，没人收拾；他不屑的笑了笑，心情大好，直接回去了。
这个神也没有那么受人崇拜吗。那还建这个神庙干什么，不是徒增可笑吗。
一日早上，田子手里拿着一个罐子，这一次路过神庙的时候，他没有往里面瞅，直接目不斜视大步跨过去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田子抱着罐子进来，放在地上。然后把碗摆正，然后把水倒进去。倒完之后，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一季度的农活结束之后，田子终于有了空闲时间；他与一众同龄人躺坐在树荫下乘凉。
“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好？”
“去偷梁大叔家的玉米烤了吃怎么样，嘻嘻！”
田子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
“对了，前几天我跟着爹爹出去运粮食遇到一个人。”坐在左边提议偷玉米的一个光头小子神秘兮兮开口。他说完这句，故意闭紧嘴巴，得意洋洋的看着其他人。
“谁啊？”
“谁啊？”
一双又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看。光头小子内心急剧膨胀，他收住嘴角咧开的笑，郑重道：“鼎鼎大名的二郎神杨戬啊！”
“哇偶！”
受到小弟崇拜的目光之后，小光头愈发自得：“凡人谁有幸一辈子里能见到一次真神。”
“那是！”
“话说，二郎神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小光头摇了摇锃光瓦亮的脑袋：“那可不是，二郎神可不止两个眼睛，人家额头上还有一只呢！厉害吧！”
“果然只有神仙才会这样啊！”
田子鼻子里轻轻“哼”一声，不予评价。
时间过得飞快，田子13岁那年，村里一股奇怪的疫情出现，众人纷纷向上天祈福求助；田子跟在后面，看着一群傻傻祭祀的人求神的人，心里更加不屑，他想着就算是再怎么祈求，神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堂堂神仙怎么可能会管该死的凡人。
祭祀进行了三日，最后一日的时候，田子看着一无变化，仍然在不断死人的现状，了无兴趣的笑了笑。离开了这个蠢得令人发笑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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