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第三世 巫女与神医（2）

因为四周环山的缘故，通幽谷里不常见到直射的太阳，加之巫颜轻要不待在屋内，要不在树下乘凉，少受了风吹日晒，是以巫颜轻的皮肤是泛着病弱的苍白之色。

透过窗外，黑色的天空闪过了几道雷光，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莫司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黑暗环境，问道：“有蜡烛吗？”

“都扔了。”

莫司摸索着起来，走得磕磕绊绊，再看巫颜轻轻车熟路的走到床上的样子，黑暗中行动的本领高下立见。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十几年她都在黑暗中生活，不知光亮，不识景美，心顿时像被锤了一拳，闷闷的发疼。

巫颜轻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她寻着莫司声音传来的方向：“谷里天气变幻莫测，晴一阵雨一阵。若是不想淋湿，恐怕你得早些走了。”

莫司也往窗外看了看，只觉一阵湿气扑面。他暗想：确实是该告别了，但若是就这样潦草结束的话，恐怕之后没有由头再来看她。

是以莫司咳嗽一声，接着巫颜轻的话说道：“我在冥山发现了一些好的吃食，想着你也可能没有吃过。反正还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不如明天拿来与你一起尝尝？”

巫颜轻听着莫司说的吃食，姐姐给她做点心的场景措不及防浮现在了眼前。可能是时间隔得有些久远，那个时候的姐姐是什么表情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她记住的只是情绪形成的大致轮廓。巫颜轻垂下眼睛：“好啊。”

达成约定之后，莫司心满意足离开。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就下起了雨。淋成落汤鸡的莫司回到客栈，拍了拍衣服，没有着急回客房，跟客栈老板讨了食谱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厨房里做出几道还算满意的菜之后，莫司才慢步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原本累得想要睡觉，但是一想到巫颜轻的脸，心跳又跳得很快，吵得他闭不上眼。他伸出手用掌心盖住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轻声叹了口气后移开掌心，莫司闭上眼睛，只是眉心皱起，仿佛有说不清楚的忧伤和郁结。

这一世真是苦了她了。

日出时分，山间空气又潮又凉，还飘着淡淡的薄雾。

木屋里。

“这是店里买的吃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巫颜轻尝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还不错。”

“那不多吃点？”

“习惯了。”

莫司不再劝，他走到木屋后面撑开窗户，一棵巨大的树吸引了他的注意。询问巫颜轻之后才知道，那棵树名叫空心。

空心树，高几丈，三人合抱仍然留有余地；可伸出几十条藤，藤又可在原本基础上伸长一丈左右。且空心树以尸体为养分。

莫司刚听到的时候还微微惊讶了一下，看空心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以尸体为食才长成这番样子的。

“以血为祭，以肉为食，”巫颜轻喃喃道。“再好看又怎么样，披着人皮的也未必就是人。”

最后一句话巫颜轻的声音很低，莫司正研究空心树，并没有听清楚。

至两人谈话结束，莫司离开的时候，已经太阳已经偏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