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着，路上行人往来不绝。柳府门前更是门庭若市，挤满了人。
“柳府是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布衣百姓看着柳府门大开，官兵进进出出，问着旁边的人。
“哎！你不知道呢吧！柳府贪污受贿，被抓到把柄了！现在官府来人要查封他们。”
“平时作威作福的，也有今天！”那人啐了一口唾沫，“上天有眼！”
那柳府的家丁和丫鬟加起来共有几百人，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房妾室以及妾室生的一众儿女。柳府的老爷和太太在事情被揭发的时候，都喝毒酒自尽了。树倒猢狲散，柳家老爷和太太一死，柳府彻底没有了主心骨，一时间都收拾了收拾自己平时存的钱和首饰之类的，都四散投奔亲戚去了。
官府来查封的人没有费多大功夫，没有多与柳府人争执。整个过程就只赶出来了几个人而已。
柳文昭和他的妹妹柳倩倩就在其中。
柳文昭大约是五六岁的年纪，身穿锦衣玉缎，腰间带着一枚玉佩。妹妹柳倩倩则扎着双髻，面容娇嫩，嘴唇粉嫩。她身上穿着粉红色的衣裳。本来是个精致的人儿，但是再细瞧过去的时候，却能看见衣裳边缘有好几处都沾了污渍，脸上也同样沾着灰尘。就连明亮的眼睛也含着泪，眼角泛红。
“哥哥，”柳倩倩微微抽泣着，“我怕。”
柳文昭一听，顾不得什么，就急忙把自己的妹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小声的哄着：“倩倩别怕，倩倩别怕，没有事。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官府人查完府，在柳府门上贴上封条就走了。
围观的人群在官府人走了之后，顿觉无趣，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没一会儿就都散了。
柳文昭带着妹妹坐到一层石头阶梯上，每每有行人路过的时候，两个人都会抬起头看一眼。在人走远的时候，又会赶紧低下头。
以往的日子里，爹娘管得严实，基本上都不会让他们出门，平日里一有空就是上夫子的课，接收教化。哪有像这样的机会，只有两个人出来。
但是真的出来了，真的自由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茫然和荒凉。
他们看着天上的太阳，看着烟囱上冉冉飘起得炊烟，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只会眨眨眼睛，呆着两个小脑袋，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天大地大，何以为家。
饱读诗书的柳文昭也难以应付这样的情况，但是，他低头看着妹妹的头顶，想了半天，想到了要说的话。
“倩倩你饿了吗？已经中午了，哥哥带你去吃饭吧。”
“饿了，倩倩要吃饭。”
柳文昭牵着柳倩倩的小手，找到一处卖包子的摊点。两个人的个子很矮，得绕过蒸笼才能让老板看见他们。
“老板，买包子。”柳文昭说道。
面容略显富态的老板低头看着两个小孩，问道：“你们买包子？”
“嗯！”
“帮你们爹娘买吗？”老板笑眯眯问道。“带了多少钱？”
柳文昭拿出一个钱袋，背过小身子，数了数。然后转过来，说道：“够用了。”
“好咧！”老板应道。“三文钱一个！”
柳文昭算了算，说道：“要三个。”
两人接过油纸包着的包子，边吃边走远了。
一旁的小二看着人走了，才敢出声。“老板，包子不是一文钱一个？”
那老板油腻地笑着，他摸着手里的钱，说道：“该是三文就是三文了。”说完不耐烦的瞟了小二一眼，语气不善，“还不快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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