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溱就让我骗你这一回吧,阿白。
容溱一把背起叶白衣。
容溱你得是有信我,才会一而再地接过我给你喝的东西。
但凡他再仔细些,容溱就只好作罢,可他只是赌了两次,全部赌中了,那便是天意了。
容溱如今算算,子舒他们也该回到四季山庄了才是。
容溱又看了一眼背上的叶白衣,垂眸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
容溱我能赌中两回,这第三回我也能赌得中,一定。
容溱阿白,赌得中,我任你打任你骂,绝不还手还嘴。”
那是他备着的迷药,甚至不是醉生梦死。
店小二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俩进上房的,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俩出上房的。
进时还令人遐想,而今出来怎就像是重伤了一般?
但店小二到底还要跑腿伺候,也不再好奇,做自己的事情了。
背上的叶白衣睡得安稳,容溱回头看着叶白衣,苦笑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向四季山庄。
七爷和大巫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七爷一脸淡定,只是垂下了眼眸,大巫惊讶不已。
容溱周子舒可回来了?
七爷他二人才回来没多久,他那位知己还在睡着。他如今倒是有兴致在那里督促成岭练功。
七爷容前辈,看您的样子,约莫是打定主意了。
大巫瞪大眼睛看向七爷,随后又看向容溱。
容溱像是无事一身轻,点点头。
容溱那就开始吧。
他将叶白衣背到院子里,将他扶稳坐好,一把挑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流了下来。
大巫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是南疆的秘术,是他师父万万告诫不可用出来的东西——譬如中原有阴阳册,而南疆有血巫术。
将六合心法的下半部和南疆巫术结合,由容溱和前大巫墨停研究出来的破六合心法之法。
折损阳寿,逆转生死,度化死气全由一人承担。
再经脉寸断,截断死气,丹田化无抵抗六合心法的霸道内气,这一方法步步险招,又从未实行过,可以说几乎是九死无生之法。
周子舒和温客行匆匆赶来了,周子舒与大巫对视一眼,两人盘腿坐下,一人一掌抵在了容溱背上,一面护住容溱心脉,一面帮助容溱度化死气。
他二人的内力已经算深厚了,但其中凶险,让他们的内力比预料中的更加快一些。周子舒和大巫的额间落下了汗珠。但突然之间,他二人的压力变小了。
温客行溱叔——!
温客行惊呼,容溱的双眼闭合,却流下了血。
容溱艰难地开口。
容溱你二人,退。
大巫乌溪什么?
容溱退!
容溱一口血喷了出来,竟是生生震退了周子舒和大巫。
温客行连忙扶起周子舒,七爷也搂住了大巫。
大巫乌溪不行啊——前辈您一人撑不过去!
温客行让我来!
温客行说着就要替过他们,却被周子舒拦住,摇了摇头。
周子舒我二人拼尽全力仍然抵抗不住六合心法内力,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七爷容前辈震开乌溪和子舒,也是这个意思。
七爷前辈想来是知道了其中凶险必然会连累到乌溪和子舒,所以才作此选择。
温客行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想想办法!
子舒别过去头,大巫也低下了头。温客行就看着这二人的表情,一种绝望的感觉蔓延心头。
温客行为什么……都走了?阿湘也是,如今……连溱叔也要?”
不忍再注视着,温客行拔腿就跑,周子舒与大巫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跟着追过去了。
七爷乌溪,你当真没有办法了?
大巫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巫乌溪除非容前辈自己一个人能够撑过去,否则……药石罔效。血巫术是一种……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的生死之术。
七爷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世间之事,真是天意。
大巫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大巫乌溪我之前替容前辈把脉之时,还有一件事我挺在意的。他的丹田心脉其实是用药吊起来的,那种迹象不是很明显,但仔细探,是发现得了的……而且,少说是吊了三十年,否则他连醒来都没有可能。
七爷三十年的天材地宝,你的意思是?连我们巫医谷也很难做到,这……
他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在了叶白衣的脸上,他的脸竟然在渐渐恢复年轻。
七爷罢了罢了,他二人的纠葛……我们走吧,如今在这里无用,又为何要看完这残忍的全程?
大巫长叹一声,与七爷并肩而离开了。
此时,容溱轻笑一声,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
容溱撑不过去了,阿白……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在奈何桥畔,等你……
他的手软绵绵地放下了,而他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了叶白衣的背上,一身血染红了叶白衣的白衣。
血色的污浊,染殇了雪莲的圣洁,罪过罪过。——这是容溱最后一刻想到的话。
过了好一阵,叶白衣悠悠转醒,但他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汹涌。
他将容溱抱起,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温度,一身是血,而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好像下一秒又会睁开他乌黑的眸子,盯着自己,叫上一句“阿白”。
死亡,向来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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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行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