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泛着青紫的手甫一松开脚踝,藤条就感应似的咬了上来,没了支撑物的借助,祈辰径直地朝着地板摔下。
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了头直接着地,却又恰好压在手臂上的那道伤处,眉峰骤然蹙起。
长时间未能回血的脸上竟又泛出一阵子惨白,红白相间处,脖颈上筋络暴起,活像地形图上的沟壑密布。
身后父亲不满的斥责声还在响起,使出全身最大的气力甩了甩昏涨的大脑,眼前的黑翳却好半天都消散不去,起来啊!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脆弱!
一边暗骂着自己的矫情,一边抬起未曾留伤的手硬硌着沉实的地板站起来,期间时不时往身后瞟上一眼,生怕祈毅又一鞭子给他打倒在地,到那时便当真是爬不起来了。
所幸,祈毅并没有再为难,他也‘成功’地直起了身子,紧赶着换下几口气,仿佛能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对他来说也都成了奢望。
“歇够了吗?”冷若冰霜的声调透过身体,统统插入最柔软的心脏,鲜血洒了一地,玻璃般的心也碎了一地。
根本不再给他多活动手脚的机会,几乎是在他弯下腰的刹那,裹挟着寒风的藤条应声落下,精准地打在了大腿根上。
祈辰是个偏瘦的体质,腿肚子上本就没有什么肉,这样夹杂着怒火的藤条更像是敲在骨头上,绞心般的疼痛。
“呃…嗯”终究是忍不住痛呼出了声,想努力吞咽下腹腔中止不住的犯恶心,一时间分了神无力忍痛,稍显肿胀的双手垂在了半空,再想去够脚踝却是怎么也够不到了。
“那边撑着”,少年的身形晃得不成了样子,祈毅这才开了口。
身子刚一直起来,就是满腔的血液喷涌而上,脑袋胀得都快要炸掉,偏偏低血糖又有些发了,不注意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再一次摔倒冷冰冰的地板上。
此一刻,全身也如同虚脱,使不上来丝毫力气,他自然没有想过祈毅来扶他一把,来不及过多反应索性就闭了眼,等着同木板亲密接触的钝痛传来。
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触上冰凉的地板,边上迟迟不敢作声,却是连嘴唇都咬得绯红的祈朝一把扶住了就要倒下的少年。
祈朝哪里做得到亲眼看着弟弟受这样的责罚,但他和祈辰一样知晓父亲的脾气,他不敢赌,也不会去赌!
所以当那越来越重的着肉声在耳边响起,除了让纤细指尖和掌心紧紧吻合,他什么也做不了。
到底是心切了些,祈朝几乎是用自己的大腿抵住了下落的祈辰,转而抬手扶住,脚尖却霎时转了方向,拧得一声清脆的声音,蹙额皱了眉,整个人也摔倒在地上。
“哥…”,并不算太大的声响在这安静无比的房间里显得突出,祈辰连忙起了身,满目诧异的转过头,正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扭到脚了?”祈毅放了藤条,行至祈朝身旁关切地问道,话语之间还带着些许愠怒。
隔着几步远的祈辰退了半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垂下了眼眸,无处安放的双手蹭了蹭衣角,再没有说话。
右手搭在拧伤的踝骨上,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弟弟,那双腿还在显而易见的颤抖,这孩子,定是又在咬着嘴唇忍痛了!
察觉到跟前的祈毅一直盯着自己,移回了视线,没有回答祈毅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