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皙华夫人的宓秀宫富丽,一重重金色的兽脊,梁柱皆绘成青鸾翔天的吉庆图案,那青鸾绘制得栩栩如生,彩秀辉煌,气势姿容并不在凤凰之下。
可能是月份太大的原因,接连几日听训疏放的脸色都不太好。连今日都迟了许多,殿中供着极大的冰雕,清凉如水。正殿一旁的紫金百合大鼎里焚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甜滑绵软,中人欲醉,只叫人骨子里软酥酥的,说不出的舒服。
说了几句,到了点心的时候,众人也松弛一点,陵容忽然出声问道:“夫人宫中好香,不知用的是什么香料?”
皙华夫人眉梢眼角皆是飞扬的得意,道:“安美人的鼻子倒好!这是皇上命人为本宫精心调制的香料,叫做‘欢宜香’,后宫中惟有本宫一人在用,想来你们是没有见过的。”
这样的话当众说来,众人多少是有点尴尬和嫉妒的,然而地位尊贵如她,自然是不会理会的。
陵容微微轻笑,低头道:“嫔妾见识浅薄,不如夫人见多识广。”于是闲话几句,六宫妃嫔重又肃然无声,静静听她详述宫中事宜。
皙华夫人罚跪莞贵嫔在正殿外,疏放微微皱眉还未看向眉庄就听皙华夫人冷笑:“仪贵嫔迟来也是如莞贵嫔一样的心思吧,你们向来交好不如莞贵嫔罚跪,而你就站在她身边读一读《女诫》吧。”
皙华夫人自己安坐在殿口,座椅旁置满了冰雕,她犹觉得热,命了四个侍女在身后为她扇风,却对身边的内监道:“把娘娘小主们的座椅挪到廊前去,让她们好好瞧着,不守宫规、藐视本宫是个什么好处!”
疏放看了一眼甄嬛,她已经跪下,膝盖之下就是被太阳白花花的照着殿前的花岗岩地面,那地砖本来乌黑锃亮,光可鉴人,犹如一板板凝固的乌墨,烈日下晒得泛起一层剌眼的白光。
眉庄求情被被罚着给疏放举《女诫》,让疏放一字一字诵读。反光强烈,书又残旧,一字一字读得十分吃力。
敬妃不忍还想再劝,皙华夫人回头狠狠瞥她一眼:“就跪和读半个时辰诵读《女诫》是死不了人的!你再多嘴,本宫就让你也去跪着。”敬妃无奈,只得不再做声。
一遍诵完,皙华夫人还是不肯罢休,阴恻恻吐出两字:“再念。”
即便先前那日的意见不同,可是疏放咬咬牙还是在担心甄嬛的身子。她还能借力靠着些眉庄,而甄嬛是完完全全的跪着的。几度想快些念过去,然而皙华夫人怎么肯呢,疏放略略念快一两字,眉庄身上便挨了重重一下戒尺——那原是西席先生责打顽童的,到了皙华夫人宫里,竟已成为刑具。
那击打的“劈啪”声敲落在皮肉上格外清脆利落,便是一条深红的印记。眉庄死死忍住,一言不发地捱住那痛楚,她的汗沉沉下来,只怕一出汗,那伤口会更疼。
不知过了多久,腿已经麻木了,只觉得刺刺的汗水涔涔地从脸庞流下,腻住了鬓发。背心和袖口的衣裳湿了又干,有白花花的印子出来。不知过了多久,腿已经麻木了,只觉得刺刺的汗水涔涔地从脸庞流下,腻住了鬓发。背心和袖口的衣裳湿了又干,有白花花的印子出来。
敬妃焦急的声音在提醒:“已经半个时辰了。”
甄嬛的状态也没有比疏放好的多少,眉庄的目光都是担忧。
皙华夫人碗盏中的碎冰丁零作响,像是檐间叮当作响的风铃,一直在诱惑我。她含一块冰在口,含糊着淡漠道:“不忙,再念一刻钟再说。”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只怕夫人也承担不起呀。哎呀,莞妹妹的脸都白了!仪贵嫔都快到了预产期了!夫人!”
皙华夫人不屑:“她这样乔张作致是做给本宫看么?本宫瞧她还好的很!既然快到了预产期,,想必胎儿更加稳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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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