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发什么呆?嘉媛受伤了!”
听到天霖的喊声,欣岚才回过神,摇头。
“不,她不是嘉媛!她是淑婷!”
这两句话对天霖的冲击,不亚于惊雷在耳边炸响。
“你在说什么??嘉媛……她是淑婷??”
天霖抓着欣岚猛摇加吼叫,文唐和嘉成见不得他这样,合力将他拉开。
“人都受伤了,还是赶紧先送医院吧!”
清文听到天霖喊出淑婷的名字,从妈妈和妹妹身边跑过来,和他们一起将嘉媛送医,他也很想知道真相。
收到欣岚通知,淑卿立即从龙三那里赶来,一见到欣岚就问,“她肩上真的有那颗痣吗??”
“有!我亲眼看见的!”欣岚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淑卿眼圈一红,直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真是说不出有多担心和着急。
欣岚握着妈妈的手,目光与嘉成相遇,从他心事重重的神情中,看出这事确实有内情。
素英忍不住哭出声,“我已经失去女儿一次了!还要失去第二次吗?”
伟明揽住妻子肩,声音带些哽咽,“不会的!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女儿福大命大,她会没事的!”
已经失去女儿一次了?文唐捕捉到这句话,心中泛起一阵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旁边的天霖,像困兽一样不停绕圈走,想必和淑卿母女一样,都在急切地等待嘉媛醒来,给他们一个答案。
天霖把自己和嘉媛认识以来所有细节都反复回想,在心里问了几百遍:嘉媛,你真的是淑婷吗?如果是,为什么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医生一出来,就被门口的淑卿等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嘉媛是否脱险。
亲耳听到医生说没有什么危险了,他们悬着的心还不能完全放下,还要等嘉媛醒来。
等待的过程中,龙三来了几次电话,都是向淑卿问嘉媛情况是否还好,有什么变化及时跟他说。
等待的过程中,龙三来了几次电话,都是向淑卿问嘉媛情况是否还好,有什么变化及时跟他说。
进医院十个小时了,年纪较长的淑卿和郑家夫妇都露出疲态,仍是不眨眼地看着病床上的嘉媛。
看欣岚在打哈欠,嘉成让她先去休息一下。
欣岚不肯,不想错过嘉媛醒来,证实疑点的那个时刻。
天霖目光一直都没从嘉媛脸上移开,发现她眼皮动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看久了眼花。
但很快,嘉媛眼皮又动了第二下,第三下,天霖的心跳剧烈起来。
嘉媛缓慢地睁眼,正好与天霖对视,嘴角也缓慢地扬起。
“天霖,我是淑婷……”
震惊,狂喜,同时涌现在心头,天霖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泪也涌了出来。
“你是淑婷??真的是淑婷??”
这两个字太提神了,淑卿顿时疲态全消,又惊又喜地坐近了,“你……还认得妈妈吗?”
欣岚轻咳一声,妈妈太激动了,都忘记了,淑婷失踪那时,还不知道淑卿才是她的妈妈,要接受新的关系,还需要一段时间。
“妈妈……”淑婷呢喃着,这段时间,她以嘉媛的身份,成为天霖、欣岚的好友,得知了淑卿和龙三的全部故事,也祈盼淑卿早日找回女儿。
却没想到,自己会从嘉媛变回淑婷,不再是旁观者,而是真切地面对现实,叫了二十几年妈妈的美香,是她的外婆,姐姐淑卿,是她的妈妈,外甥女欣岚,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原来的家庭,所有亲属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淑婷!我真的是你的妈妈呀!”淑卿脸上满是泪水,设想了多少次女儿归来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叫她怎么跟刚恢复记忆的女儿解释?
“淑婷,她真的……是你的妈妈。”天霖同情地看看哭泣的淑卿,淑婷对他点头,手撑着床要起身。
天霖赶紧扶了她一把,只见她看向郑家夫妇和嘉成,“你们,都知道我不是嘉媛吗?”
素英哭泣着,留恋地看着淑婷,伟明让妻子靠在他肩头,沉重叹息。
嘉成在其他人注视下重重点头,“是,我是在出海玩游艇的时候,看到你落海,就把你救起来,你醒来就失去了记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妹妹嘉媛,她两年前飞机失事去世了,所以,我就让你代替她,安慰走不出悲伤的爸爸妈妈。”
“那淑婷姐姐生病是……”欣岚问的问题,也正是淑卿、天霖想问的。
“我没有患白血病,只是普通贫血,平时注意调养就可以了。”
看来,当初真的是义海和秋华制造假象误导了他们,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还要在日后慢慢告诉淑婷。
淑婷和她的家人相认,这当然是好事,只是……嘉成看向难过的父母,心情同样不轻松。
“嘉媛,不,淑婷,你是否会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呢?”淑婷恳切地注视他,“相反,我要感谢你给了我另一个温暖的家,我们……还会是兄妹吗?”
嘉成心中一暖,眼睛微湿,又重重点头,“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另一个妹妹。”
淑卿向素英走来,她也上前了一步,两位母亲含泪的眼睛看着彼此。
“你也经历过失去女儿的痛,我想,你能理解我想认回女儿的心情?而且,你不会再次失去女儿!我们可以共同拥有一个女儿!这是多好的事情呀!”
淑卿边说边拭去眼泪,素英眼泪滚落,握住她双手,颤抖着声音问,“是吗?我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淑卿连说了几声,与素英拥抱在一起。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位母亲,因共同的女儿,产生了紧密联系,这奇妙的缘分,感动了她们,也感动了其他人。
天霖握紧了淑婷的手,“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他的痴情,让旁人都笑了,嘉成的手悄悄伸向欣岚,却被她掐了一下。
欣岚皱了一下鼻子,表情还有些得意,似乎在说:想牵我的手,没那么容易!
一直沉默的文唐,这时候才开口,“好了,淑婷没事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反正天霖会陪着,十匹马也休想把他拉走。”
大家又发出一阵笑声,对天霖叮嘱了一番,才离开病房。
直到两人独处时,天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淑婷打趣,“有那么开心吗?”
“等了那么久,终于把你等回来了!我当然开心!”
天霖扶着淑婷躺下,“虽然,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你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快点睡吧!”
“嗯。”淑婷乖乖躺下,天霖久久没有松开手,一旁对着她怎么也看不够,反复品味失而复得的喜悦。
淑卿回到龙三那边,把好消息亲口告诉他,“嘉媛真的就是淑婷!而且从来没有患绝症!”
“太好了!太好了!”龙三太高兴了,真想欢呼几声。
“我明天就去看她!”
淑卿忙劝他,“不要心急!养好身体再去也可以啊!再说,有天霖在那里照顾,我们可以放心的。”
天霖对淑婷照顾得确实很周到,都把淑卿和素英这两位妈妈的活儿抢去干了,他和淑婷失散又重新在一起,感情更加深厚和坚定,长辈们也都为此高兴。
淑婷伤势稳定后,天霖去看望正杰,曾经的好朋友再次见面,都很有感触。
听完了正杰进入信德的前后经过,天霖郑重地向他道歉,“当初很多事都是我误会了你,好几次还打了你,对不起,是我不好。”
为表示诚意,天霖指着自己说,“你要是心里有气,也打我几次?”
正杰像过去那样打他一拳,“我要是打你,有人会心疼!会找我算账!”
“额……你知道我和淑婷又在一起了?天美告诉你的?”
正杰又给了天霖不轻不重的一拳,“是啊!我想想要怎么罚你好呢……就罚你跟我们夫妻一起带宝宝好了!”
“一言为定!”两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清文声音里带着笑,大踏步走进来,伸出拳头和他们相碰,“别忘了,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那两人同时笑起来,互相挤眼睛,“我们三个中只有你还是单身,你可得加油咯!”
“怕什么!男人三十一枝花!”清文潇洒地把头发往后一甩,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
“不过,我们今年最先喝到的,会不会是天霖的喜酒?”
正杰话一出,清文也跟着起哄,天霖跟他们笑闹,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
淑婷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生身父母是龙三和淑卿,在医院里就躺不住了,坚持要去看望她爸爸。天霖知道劝不住,陪她一起去。
看到淑婷从门外进来,龙三连淑卿递到嘴边的水杯都忘了接,呆呆地看着他的女儿。
淑卿捧着杯子站在病床旁,也和他一样在出神。
“爸,妈。”淑婷叫出这两个字,泪和笑一起浮上脸。
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时,她就从天霖那里了解了龙三和淑卿的艰难爱情,对他们有特别的好感,如今证实他们就是她的父母,她更是下定决心,余生要好好尽孝,让父母过得安心舒适。
龙三喜笑颜开,不住地说好,淑卿眼睛又一阵湿润,淑婷恢复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叫她妈,原来是为了等到今天,给他们夫妻一个惊喜。
天霖与淑婷十指紧紧相扣,也感受着她与亲人团圆的喜悦。
一个星期后,天霖接淑婷出院,两人在街头漫步,又来到他们约定要举行婚礼的教堂前。
天霖全身心沉浸在欢喜的情绪中,“淑婷!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太好了!”
这些话,她恢复记忆以来,他是反复地说,听得她都笑了,提醒他:“一年以来,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天霖笑得可傻了,“对对对!现在我妈老是在催我快点把你娶回家!”
“哎!”淑婷故意板着脸叹口气,“这么说,是你妈要你娶我,不是你自己想的啰!”
天霖拍着脑袋作头痛状,“哎哟,淑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古怪?真让人吃不消哎!”
淑婷扭身掩嘴,“你才知道啊,是不是后悔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谁说的?你想逃?没门!”
淑婷做了个张嘴惊讶的表情,表示被天霖的占有欲吓到了,“天啊,你可真霸道!”
天霖笑哈哈地一把抱起淑婷,“这一辈子我都要把你紧紧地绑在我身边,不让你离开半步!”
淑婷笑着用小拳拳捶他,“讨厌啦!路上的人都在看我们了!还不放我下来?”
天霖很听话,淑婷说什么都照做,他们走进教堂,站在基督神像前。
一枚精致的戒指,被天霖拿出来,他单膝跪下,目光充满深情,“淑婷,我很庆幸,经历了风风雨雨,我们仍然相伴在一起,我希望,我们能够牵着手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可以吗?”
淑婷羞涩点头,天霖为她戴上戒指,两人紧紧相拥,幸福溢满心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