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峰猛然惊醒,刚才那个被qiang杀的场面太逼真,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室内很安静,只有夫妻俩细微的呼吸声,志峰身上阵阵发凉,从床头拿起自己的睡衣穿上,给雅玲掖了一下被角。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近来算计别人时,不再像以前那么心安理得了,而是惴惴不安,老觉得自己处境很危险。
俊贤是一再跟他保证,只要他听话,未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他心还是悬着。
结婚以后,他就越来越依赖家庭生活了,跟妻子、岳母呆在一起多么舒心和安心,没有勾心斗角,不用提防警惕,真想永远都过这样的生活。
志峰起床,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雅玲平时用来记账的小本子最后一页写字。
就算俊贤从不跟玉芬说自己的事业,从雅玲那里,玉芬对他和志峰正在做的事,也略知一二,她担心他们会惹到别人。
为此,玉芬特意去庙里拜拜。
为俊贤和志峰问吉凶时,她求到了两张下下签,这可是不祥之兆。
玉芬心知不妙,赶快去找俊贤,跟他说自己拜拜的结果,提醒他们千万别做坏事。
俊贤一如既往地对她不耐烦,“你这黄脸婆,不在家里好好呆着,有什么好拜的?我安全得很!”
志峰不想看到岳母挨骂,就帮着说几句话。
“爸,妈也是关心我们……”
俊贤打断女婿的话,“这种无知的蠢女人什么都不懂!”
他说罢又斥玉芬:“你少在那多管闲事!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会说些不吉利的话触我霉头!”
志峰劝不住岳父只能叹气,“妈,你先回去吧,我和爸办事自有分寸。”
玉芬像犯错的孩子一样,偷眼看俊贤,他脸上只有厌烦。
多年来他都是这种态度,可她还会难过,终究是她太在乎他了。
志峰看着岳母低头抹泪离去的身影,心情也沉重起来。
俊贤却满不在乎,让志峰继续讨论正事。
志峰收回心思,“嗯,呃……既然已经抓到林文唐了,那……可以用他来吸引林义海上钩……”
俊贤点头表示满意,“你和我想得一样,我们就要把林文唐当做棋子。”
艳雪是没有预兆地闯进来的,“我听到郑秋华在讲电话,说抓到了林文唐,我想,跟你们讨要这个人!”
俊贤细眯眼中冷光刺向她,“你要林文唐有什么用?”
艳雪无意和他们多作解释,“我只要这个人!他对我很重要!”
“他对我们也很重要。”俊贤慢吞吞地说,“是我们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棋子,你强行把他要走,会毁掉我们的整个计划,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他语气很平淡,但神色愈发阴冷,志峰看了脊背都发凉,艳雪却毫不畏惧。
“我必须得到林文唐!!!”
她话语中那深深的狠劲,令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惊了一下。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想和文唐在一起,恐怕这就是唯一的机会了,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那你自己去找吧。”俊贤把手摊了一下。
自己会嘱咐下面那些人,悄悄给文唐等人转移地点,还会让秋华去误导她,他看她怎么找。
志峰有一瞬的纳闷,很快又想,岳父定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也就不作声。
文唐的办公室里,史提文把电话都快打爆了,就是打不通,他快急疯了。
丽娜偏偏选这个节骨眼上找他,“老公啊,我们好久没有看电影了啦,今晚……”
“看你个头!别烦我!”史提文第一次对丽娜发火,挂电话得很大声,有什么后果他也不管了,只因文唐不见这事才是最重要的!
史提文在屋里来回踱步,碎碎地念,“boss啊boss,你去了哪了啊??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看到凯蒂到来,史提文差点掉眼泪,“boss不见了!我不敢跟老老板说!”
“好,我知道的,你先别那么紧张,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跟我说,文唐最近在忙什么?他离开医院,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
史提文清一下嗓子,整理思路准备说,看到艳雪冲进来,那表情……只能说很疯狂。
“喂!我们不欢迎你!你来干什么!”
自己正烦着,哪有心思理一个本来就没好感的女人?史提文只想快快把她赶出去!
艳雪头发散乱,眼睛放出异光,“我不许你们去找文唐!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有病啊你!”史提文骂了一句,挥起了扫帚,“再不走,我把你打出去!”
“等等,我来问她。”
凯蒂也很心急,即使艳雪看起来就是来者不善,她也想从对方那里问出一点信息来。
“苏小姐,你是不是知道文唐的消息?要是知道,就请你告诉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文唐,只有他平安无事,我们才能谈其他事。”
凯蒂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艳雪是一点都不想听,还答非所问。
“不许你去找文唐!他是我的!是我的!”
她翻来覆去地说这些话,神情狂乱,凯蒂和史提文交换诧异眼神,都怀疑她精神出问题了。
“疯婆子!滚!”
当疯女人遇到泼妇,战斗力便减弱,被丢了出去。
丽娜拍拍手,有点得意,“多亏我及时赶来!否则你们两个也打不过她!”
史提文才露了点笑,就吃痛地叫起来,“哇啊!老婆!”
丽娜拧他耳朵,“我叫你对我发火!叫你挂我电话!”
史提文忙解释原因,才说了两句,丽娜又大声嚷起来,“什么??文唐不见?!唉呀!怎么老是有人不见啊??撞鬼了真的是……”
凯蒂皱眉想了想,跟嘉成联系,把事情告诉他。
嘉成收到信息,立即去了居酒屋,问淑卿、欣岚,她们也是担心不已。
文唐要做的事,并没有透露给她们,所以嘉成在这里得不到多少信息。
三个人商量后,也决定先瞒着义海,免得他在情急之下惹出什么事来。
文唐不见的消息,就这么被一群人瞒了下来,但义海还是知道了,他再去医院探望时,才知道文唐自作主张提前出院了。
他恼怒地打电话给文唐,手机那边却只传来一个声音:您的通话即将转到语音信箱……
他联系凯蒂,对方表示自己也正在努力寻找文唐。
他闯到黄家,去问秀芳和天美有没有见过文唐,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又惊得天美差点动了胎气。
他责问史提文,为什么连文唐去了哪都不知道,把那胖子吓得直哆嗦。
他跑到居酒屋去问,对着淑卿和欣岚大吼大骂,怪她们不早点跟他说。
他还跑到江家去问,清文清霞自然是不知道,瑞英还数落了他几句,说他是个粗心的爸爸。
文唐,正杰,阿猴,三人同时联系不上,这意味着什么?
义海猜测,是正杰和阿猴已背叛了他,所以抓走了文唐?
但要是那样,他们也会主动跟他联系,而不是杳无音信!
就在义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爸!爸!救我!救我啊!”
声音很含糊,但义海依稀能听清,那是文唐!
他唯一的儿子!危在旦夕!
“要想救你的宝贝儿子,就按我说的做……”
义海如数记下,只身一人来到对方说的地方。
一间破旧的房子,门锁着,周围很荒凉,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
义海感到一丝不确定,对方别是在耍他吧?
多年前,有过相同的场景,他的妻儿被绑架,现在的他,对那时的他能那般冷静,很不可思议。
是因为那时还年轻,以为自己还会再有妻儿,也就不珍惜吧。
失去了妻子,就是老天的惩罚,可他竟不能领悟,如今这唯一的儿子,难道也会失去吗?
不!不!他咆哮出声,尽管文唐一再忤逆他,但毕竟是他的血脉,而且,文唐还没有结婚生子,还没有给自己传宗接代,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他不去想自己也绑架过别人,也害过别人的性命,那些都和文唐无关,作为父亲,他只想尽快看到儿子平安归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秋华。
义海警觉,“是你!你和刘俊贤设的局,一起来对付我!”
秋华的笑声还是带点诱惑性,“你猜对了!”
“把我儿子放了!!!”义海抓着那女人使劲摇晃。
“可以啊,除非……”
义海紧盯着秋华那一开一合的红唇。
“除非……你交出信德,把所有财产给我们!”
“去死!!!”
义海狂怒至极,“刘俊贤!刘俊贤!!你给我出来!!出来!!”
一伙流氓从旁边涌出来,义海被怒火刺激,战斗力胜于平时数倍,那些比他年轻得多的人,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别过去!别过去!”秋华挡在门前,朝义海大吼大叫。
“贱人!!滚开!!”义海一拳一脚过去,把秋华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大门在他的猛踢下,轰隆隆地倒下,发出巨响声。
义海见里面依稀有人,想也没想就掏出qiang,“刘俊贤!你敢用我的儿子威胁我,我就送你上西天!!!”
一阵qiang响,一声惨叫,人的身体倒下的声音,义海踏进门,两眼发直。
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俊贤,而是志峰,他身体抽搐,向前爬行,抬起头,瞪大眼,张开嘴,似乎要呼救。
他艰难地爬了两三步,停在义海脚边,抬了抬手,脑袋垂下。
“不许动!!!”
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枪托声,义海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警察为何来得如此快?这是陷阱?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人设计了?
义海无声地笑着,看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