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

周一早上八点。

顾铭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差点把咖啡洒了。

“顾、顾，小顾总早！”

"在，在老地方"

顾铭拿钥匙上楼。

经过品牌部时，品牌总监从门里探出头。

"小顾总，平台方昨晚发函了，新赛季首秀点播破2.3亿，他们想谈独家续约，报价翻三倍，但附加条款十七条。"

顾铭脚步没停。

"好好。"

他走进自己那间办公室。

以前是空着的副总备勤间，现在摆了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盆绿萝。

小李，也就是李阿姨的女儿，新上任的助理，早上顺手浇过水。

他打开邮箱。

最上面一封，星轨视频平台·商务合作部。

附件：《时代少年团新赛季独家续约意向书（含17项附加条款标注版）》。

他点开。

一边看一边拿红笔在打印件上划。

第七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安排的额外直播及商业化活动，频次不超过每月6次。"——划掉。

改成"不超过每月2次，且需提前72小时确认内容"。

第十一条："甲方享有乙方团体及成员个人在新赛季所有舞台音频、视频之优先续约权。"——划掉"优先续约权"，改成"首次发行权"，期限限定为新赛季结束起90日内。

第十七条："本合约签署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竞品平台发布同类内容。"——整条划掉。批注："排他期不适用团体常态运营，仅限新赛季正片。"

他看完。

十七条例，改了十一处。

剩下六处是平台底线，他没动。

九点半，商务会。

对方来的是星轨平台VP和一个法务。

顾铭坐主位，法务部新来的小周坐他旁边。

上次被顾铭逼出17份霸王合约清单的那个。

小周清了清嗓子。"我们核对了十七项附加条款其中第十一条'优先续约权'存在歧义，建议改为'首次发行权'，第七条频次过高，第十七条排他范围过宽，违反《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合规指引》第……"

星轨VP摆手。"周律师，这些是行业惯例……"

顾铭把打印件推过去。

VP拿起打印件，一页一页翻看，到第十七条被整条划掉时，眉头跳了一下。

"顾副总裁，这十七条是我们总部定的。"

顾铭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不签呢？"

顾铭说得很平。

VP沉默了很久。"……我需要打电话。"

VP走到走廊。

顾铭低头继续看另一封邮件，严浩翔那首《麦克风》的音频，昨晚零点上线，今早收藏破800万。

小周凑过来小声问："小顾总，晨曦真的报价三倍半？"

"？……"

顾铭抬眼。

VP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但点了头。

"十一条接受，剩下六条我们回去跟总部解释，但第十七条删了之后，我们希望加一句'新赛季正片不在竞品平台完整发布'。"

顾铭拿起笔，在打印件底部写"新赛季正片定义：含舞台音频视频正片及官方花絮，不含成员个人日常vlog及练习室公开片段。"

他签上名字，顾铭，两个字，笔锋很稳。

VP看着眼前的人，十六岁，执行副总裁，32%股东。

"顾副总裁，你比你爸狠。"

顾铭把文件推回去。

下午三点。

顾铭去录音棚。

严浩翔在里面。

耳机挂着，对着麦克风一遍遍过《麦克风》的副歌。

制作人在玻璃外面点头。"最后一句'听见那个凌晨三点不肯走的自己'再收一点，别吼，像说给自己听。"

严浩翔"嗯"了一声，再来。

顾铭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旁边。

严浩翔看到他，摘下一边耳机。

严浩翔重新戴上，beat起，副歌。

最后一句出来很轻。

像凌晨三点对着空练习室说的。

制作人比了个OK。"过了。"

严浩翔摘耳机。

顾铭把一份文件放桌上。

严浩翔看着那张纸。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

严浩翔拿起笔，签了名。

三个字，比上次在练习室转笔时认真得多。

顾铭收起文件。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