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一趟人间,我们来错了!”戏台上的小青跟在白娘娘身后,迈着小碎步,言辞恳切地劝。戏台下的小青蛇混在叫好的人群里,看自己的玩伴小春桃抽抽搭搭地哭,心里迷惑的很。
人间多好玩哪,哪有来错了的道理?
她几年前的春天突然得了造化有了人形,虽说不是戏文里的蛇那样顶好看的,也是清清爽爽的十来岁小闺女。
然后她就欢欢喜喜下了山。山下的小城镇里都是顶顶好的人,给懵懵懂懂的小青蛇和其他的可怜孩子一起,安置在镇上的养生堂,又教他们识文断字。后来小青蛇长大了些,养生堂的阿姑要教女孩们纺纱织布,但小青蛇不喜欢,纺车奇怪,纺锤奇怪,细细密密的丝线更奇怪,像那年在她家门口堵着的那只肥蜘蛛的网,可讨人厌。她想学骑射,去林子里逮兔子和山鸡——她和阿姑说了,换得阿姑温温和和的笑,“这个好呀,我年轻时候也想这样”。
林子里的兔子和山鸡又抱了好几窝,小青蛇也长成了大姑娘,嗯,不懂女红,不会织布,但弓箭长刀样样使得的漂亮姑娘。
别人家的姑娘都念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诗,听的“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的戏,只有她,成日里挂念的不是两条街外的小菜馆做的糖醋鲤鱼,就是小福和阿桂前两天刚做的大黑毛毽子。
好容易陪小春桃听一回戏,也不知道白娘娘是为了什么又喜又悲。
也许是舍不得人世间美味吧,糖醋鲤鱼当排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