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纵使知道夕颜,但对于他的说法还是感觉微觉惊讶:“花朵亦有薄命之说么?皇妹以为只有女子才堪称薄命。”
周玄清略略凝神,似有所思,不过须臾浅笑向宜修:“人云此花卑贱只开墙角,黄昏盛开,翌朝凋谢。悄然含英,又阒然零落无人欣赏。故有此说。”
宜修亦微笑:“如此便算薄命么?皇妹倒不觉得这夕颜薄命。”
清河王诧异的看向宜修。
“如此便称薄命吗?我倒觉得此花甚是与众不同。夕颜,是夕阳下美好容颜的意思吧?”
“况且世人只看到了夕颜绽于黄昏,败于朝日,然而它花期虽短,但仍是在努力绽放自己的英姿,又怎能仅仅以薄命二字来概括它呢?”
清河王展颜一笑,手扶在玉栏上。
月下的太平行宫如倾了满天碎钻星光的湖面,万余灯盏,珠罩闪耀,流苏宝带,交映璀璨。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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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歌舞升平,一地浓醉如梦。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专注里。
再次回到宴席上的宜修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宴席的另一边,曹婕妤婉转目视玄凌,目似含情脉脉:“皇上雨露均沾,后宫上至皇后下至臣妾同被恩泽。”
曹婕妤向玄凌举杯,先饮助兴,赢得满堂喝彩。
她取手绢轻拭唇角,忽而有宫女神色慌张走至她身旁,低声耳语几句。
曹婕妤脸色一变,起身匆忙告辞。
玄凌止住她问:“什么事这样惊惶?”
宜修暗暗思索一下,这应是华妃借温仪吐奶来陷害甄嬛的时间段了吧。
不过这曹琴默倒也是个狠人,利用自己刚满周岁的女儿争宠。要知道,这木薯粉一个用不好,影响的可是温怡的一生啊。
果真,曹婕妤勉强微笑:“侍女来报说温怡又吐奶了。”
玄凌面色掠过焦急:“太医来瞧过吗?”
“是。”曹婕妤答:“说是温怡胎里带的弱症,加上时气溽热才会这样。”说着眼角微现泪光,“原本已经见好,不知今日为何反复。”
玄凌听完已起身向外出去。曹婕妤与皇后、淑妃、华妃匆匆跟在身后奔了出去。只余众人在当地,旋即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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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宴席散了,玄凌在曹婕妤处宿了一晚之后便接连两日宿在华妃处,连楚和帝姬也被抱在华妃宫中照料。宫中人皆赞华妃思过之后开始变得贤德。
然而温怡吐奶的情形并没有好转。
次日清晨,宜修跟随皇后与众人一同去探望楚和帝姬。平日富丽堂皇的慎德堂似乎被愁云笼罩。曹婕妤双目红肿,华妃与玄凌也是愁眉不展,太医畏畏缩缩站立一旁。
温怡似乎刚睡醒,双眼还睁不开,精神似乎委顿。
保姆抱着轻轻哄了一阵,曹婕妤又拿了花鼓逗她玩。
华妃在一旁殷勤道:“前几天进的马蹄羹本宫瞧帝姬吃着还香,不如再去做些来吃,大家也好一起尝一尝。”
玄凌道:“也好,朕也有点饿了。”
不过一会儿,马蹄羹就端了上来。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道甜点,用马蹄粉加绵糖和滚水煮至雪白半透明状,再加些密瓜、桃子和西瓜的果肉进去,很是开胃。
温怡尚且年幼,她那碗中就没放瓜果。
曹婕妤就着保姆怀中一勺一勺小心喂到她口中,不时拿绢子擦拭她口角流下的涎水,见到吃的香甜,疲倦面容上露出温柔笑颜。
宜修心中冷笑,看着如此这般温柔细心,又有谁知道这喂下去的,可是伤身体的“毒药”呢。
皇后见状微笑道:“本宫瞧帝姬吃着香甜,看来很快就会好了。”
曹婕妤闻言显出感激的神色,道:“多谢皇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