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一如既往地过下去。
倒是安陵容在甄嬛的举荐下,一首金缕衣晋为正六品贵人,得赐封号“音”,得了皇帝宠爱。
只是如今安陵容与甄嬛位份相同,就不知甄嬛的想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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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音贵人得宠,她的动人歌声勾起了玄凌对歌舞的热爱,于是夜宴狂欢便常常在行宫内举行,而宴会之后亦歇在音贵人的绛芸轩。
皇后对音贵人为玄凌带来的笑容与欢乐似乎不置可否,说话的时候神气和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寒鸦的飞翅,在眼下光滑的皮肤上覆着了青色的阴影,只专心抱着一只名叫“银月”的纯白狸猫逗弄。
这只狸猫是汩罗国进贡的稀罕动物,毛色纯白,毛更是油光水滑,如一匹上好的缎子,一双绿幽幽的虎形眼炯炯有神。
更难得的是性情被驯服的极其温顺,皇后很是喜欢,尝言“虎形猫性,独擅人心”,除了吃睡几乎时刻抱在怀中。
而华妃在背后很是忿忿,唾弃音贵人为红颜祸水,致使皇上沉迷声色。
玄凌辗转听到华妃言语倒也不生气,只道“妇人醋气”一笑置之,随后每每宴会都携了她一起,音贵人更是谦卑,反让华妃一腔怒气无处可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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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宫中如常举行夜宴。王公贵胄皆携了眷属而来,觥筹交错,山呼万岁。
繁华盛世,纸醉金迷。
李长轻轻击了击双掌,大厅之内箜篌丝竹之声悠然响起。无数姿容娇俏,长发轻垂,穿着七彩绣百花怒放的歌伎舞姬,翩翩若蝶舞着跃着涌进殿内,载歌载舞。每一个都有着极妩媚的容颜,极婀娜的身姿,整齐飞舞在柔曼的乐声和众人的眼波中,飞扬出曼妙挥洒的姿态,柔美的双臂舞动跌荡时,直如烟波浩淼,香风扑面,叫人应接不暇,直直为之目眩神迷。
皇后与宜修分坐玄凌身侧,华妃和音贵人相对而坐陪在下手。
宜修看向下首的音贵人,音贵人容色清秀,绯色藕丝琵琶衿上裳,下穿紫绡翠纹裙,宝蓝色的宫绦佩着香色垂金如意结系出如柳腰肢,宝髻上雾霭云环,一笑容光如玉,不免感叹盛妆和盛宠之下的音贵人虽非天姿绝色,却也有着平时没有的娇娜和华贵。
音贵人缓缓在杯中斟满酒,徐步上前奉与玄凌。
玄凌含笑接过一饮而尽。华妃冷冷一笑只作不见。
悫妃柔和微笑道:“洁贵人殷勤,咱们做姐姐的倒是疏忽了。实在感愧。”
音贵人红了脸色不语,忙告退了下去。
玄凌向悫妃道:“将你面前的果子取来给朕。”
悫妃一喜,柔顺道:“是。”复又浅笑:“皇上也有,怎的非要臣妾的?”
玄凌微哂:“朕瞧你有果也不顾着吃果子反爱说话,不若拿了你的果子给朕,免得白白放着了。”
悫妃面红耳赤,不想一句话惹来玄凌如此讥诮。一时愣愣,片刻方才勉强笑道:“皇上最爱与臣妾说笑。”说罢讪讪不敢再多嘴。
锦帘轻垂飞扬,酒香与女子的脂粉熏香缠绕出暧昧而迷醉的意味。
似若无意轻轻用檀香熏过的团扇掩在鼻端,遮住宜修嘴角淡淡一抹冷笑。
殿外几株花树在最后一抹斜晖的映照下殷红如丹,花枝横逸轻曳,和着后头千竿修竹的翠影映在那华美的窗纱上,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宜修忽然觉着无趣,这昌平欢笑、绮靡繁华竟不如窗外一抹霞色动人。
宜修不耐,借着更衣之名离开了宴席。
天际云遮雾掩一弯朦胧月牙,月光在郁郁的殿宇间行走,莹白的,像冰破处银灿灿的一汪水,生怕宫殿飞檐的尖角勾破了它的宁静。御苑中花香肆溢,浓光淡影,稠密地交织着重叠着,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