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甄嬛抱病不出,新人中,最为得宠的便是惠嫔和慎嫔,还有恬贵人、易才人等人,只是还未成气候。
易才人位卑,又不得宠爱,不过几天便投靠了皇后娘娘,后被皇后举荐,晋为正六品贵人,赐号“文”。
惠嫔端庄大气,太后倒是颇为看重。
而安美人则与惠嫔和甄采女交好。
宁贵人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了不少人,还想要投靠华妃娘娘,华妃麾下有曹容华和费容华,又拉拢恬贵人,也懒得去搭理她。
慎嫔则投靠了淑妃和贤妃,得淑妃举荐,慎嫔也得了不少恩宠。
新人不得心意,受宠的大多还是旧人。
淑妃和华妃首当其冲,其次还有费容华、康嫔等人。
还有那些育有皇嗣的嫔妃,皇帝每月总会去个一两次。
------
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月了。
时近新年,宫中也日渐透出喜庆的气氛。在通明殿日夜诵经祈福的僧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腊月二十五,年赏也发下来了,各宫都忙着把居室打扫一新,悬挂五福吉祥灯,张贴“福”字,颐宁宫和宜修所居住的琉月殿也不例外。
为了展现自己的努力成果,颐宁宫和琉月殿的“福”字都是宜修自己写的。
------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
各宫嫔妃依例被邀请参加皇上皇后一同主持的内廷家宴,而甄嬛身患疾病,皇后恩准其留宫休养,不必过去赴宴。
太后年岁大了,在宫宴上也不过就出席了几刻钟,对后宫嫔妃说了两句俗话,又关心了各位王爷王妃皇嗣,就带着竹息回了颐宁宫。
宜修等着甄嬛和皇帝的倚梅园初遇,尽管无聊至极,但硬是坚持了下来。
果不其然,玄凌看见宴席上摆着的梅花,虽然没什么可怀念的,但秉着这般美景,怎可辜负的心理,准备去倚梅园赏梅。
宜修仗着年纪小和玄凌的宠爱,紧随其后离了席。
皇后不放心,又让清河王周玄清跟了上去。
------
宫中长街和永巷的积雪已被宫人们清扫干净,只路面冻得有些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
夜深天寒,各宫房的宫女内监守在各自宫里畏寒不出。
偶有巡夜的羽林侍卫和内监走过,也是比平日少了几分精神。
尚未进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只淡淡地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
倚梅园中的积雪并未有人扫除,刚停了雪,冻得还不严实,小羊羔皮的绣花暖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园中一片静寂,只听得踏雪而行的声音。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在水银样点点流泻下来的清朗星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
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真真是一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神仙境界!
皇帝先行,宜修紧跟着玄凌,而清河王落后皇帝几步。
“这梅花,傲雪凌霜,股股清香,沁人心脾,当真应了那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忽然几人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甄嬛一愿父母安康,兄妹平安;
二只愿能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
这第三愿想要“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忽又听得长叹一声道:“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甄嬛话音刚落,玄凌便问道“谁在那里。”
甄嬛立刻噤声,“呼”地吹熄风灯,闪在一棵梅树后边。
玄凌停了停又问:“是谁?”
四周万籁俱静,只闻得风吹落枝上积雪的簌簌轻声,半晌无一人相应。
星光隐隐,雪地浑白,重重花树乱影交杂纷错,像无数珊瑚枝桠的乱影。
他的语气颇有严厉之意:“再不出声,我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了过来。”
皇帝和宜修等人只听道:“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宜修知道这是甄嬛,便道:“皇兄,这宫女怎如此没有规矩。”
皇帝对于甄嬛这个名义上的宫女还算是感兴趣。
皇帝本就喜爱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舞的女子,在这倚梅园偶遇了一位貌似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宫女,就像是开了美颜滤镜,难免多问几句。
皇帝先是对宜修说了一句“无妨”,又问道:“你念过书么?叫什么名字?”
只听得那处回道:“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
宜修不屑一笑,又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忽又听得那人喊到“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玄凌制止了宜修的脚步,转身向宴席处走去,身后紧随清河王。
而甄嬛,则丢下一方可以代表自己身份的帕子后,踩着一路碎冰折过漫长的永巷跑回了棠梨宫。
宜修站在暗处看着甄嬛丢下的帕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俯身捡了起来。
“帕子上的梅花绣的不错,不过不如这‘莞’字,绣的更好。”
没了小像就来了手帕,这甄嬛争宠的法子,可真多啊。
宜修将手帕放在积雪上,保证从这里过的人都可以看到了,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