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灼雀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之时,襄城王快马加鞭,已经带着几十名亲兵回到了京城,忠靖王得知消息的时候,玄凌正带着朱柔则出城相迎。
帝后迎接臣属,这是大周开朝以来并不多见的事情,亦可见襄城王在玄凌心中的地位。
对于玄凌来说,朝廷上下的官员几乎都不可靠,唯有自己的兄弟,还是值得信任的,即便先帝一朝,玄济对自己的态度也不过尔尔。
见玄凌亲往迎接,襄城王感动万分,抱拳跪倒,声如洪钟:“臣周玄济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凌唏嘘不已,接过朱柔则奉上的一盏水仙酿:“三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几乎让戎马七年有余的襄城王要落下泪来,忙双手接过酒杯:“臣愿皇上圣体安康,国运昌盛!”语毕,一饮而尽杯中之酒,颇为豪爽。
玄凌哈哈一笑,紧紧握住襄城王因为征战多年而生出老茧的双手:“好!朕已经在仪元殿设下宴席,为三哥你接风洗尘!”
颐宁宫,襄城王与贺妃行三叩九拜大礼:“母后万福金安!”
朱成璧徐徐起身,扶起襄城王,眼中早已沁出热泪来:“好!好!济儿,你可算是熬出成就来了!你父皇在天之灵,想必颇为欣慰。”
襄城王垂了眸子道:“儿臣在边陲,时时感念母后昔日的恩德。所以,儿臣入宫,第一件事就是来颐宁宫向母后请安!”
竹息含着温煦的笑意向一旁的小宫女道:“王爷一向爱吃的点心还不快去端过来,愣着做什么?”
贺妃忙笑着向竹息道:“有劳姑姑这样记挂。”
竹息笑道:“太后娘娘知道王爷回京,数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小宫女毛手毛脚的,奴婢亲自去照看,不打扰太后娘娘、王爷与贺妃叙话了。”
朱成璧点一点头,又对襄城王道:“等到慕容迥回京,哀家会让礼部准备你的加封大典,慕容迥也会加封正一品镇国将军,你们二人,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贺妃随着襄城王一同跪下,发鬓那只横逸而出的碧玉红宝石莲花簪泛着莹润的光泽,她郑重叩首,字字铿锵:“母后放心,儿臣与襄城王势必为皇上奔走,为大周效力!”
待到襄城王与贺妃出殿,竹息奉着一盏高峰云雾入殿,摇一摇头道:“王爷也是急性子,点心也顾不得用,就匆匆去了仪元殿呢!”
朱成璧微微一嗤,啜一口清香的茶水,慢条斯理道:“他自然要去跟皇帝痛诉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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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襄城王归来后,忠靖王以年老为由退隐,帝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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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七年除夕,因为有西南战事大捷之喜,玄凌下令,大赦天下,更在紫奥城紫辰宫宴请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内外命妇等,其规模远超乾元六年的除夕宫宴。
宫中更是高挂“风传率土庆,日表继天祥”、“玉宇开花萼,宫悬度会昌”等寓意吉祥的红底金粉联子。
朱墙金瓦也早早刷洗一新,更重新上色,看起来分外鲜亮喜庆。
从畅音阁至紫辰宫,织金红绒毯一路逶迤铺开,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萱草、水仙、芙蓉、金菊,鲜活饱满,真当是花开盛世。
两侧一溜摆着的黄花梨满雕宝塔宫灯几有一人高,金色粲然,如银河星子。
更有掐丝珐琅香薰与象牙透雕花鸟虫鱼香薰在侧,香雾弥漫,胜似瑶台仙境。
畅音阁前,华灯连绵做龙腾翔云之景,金玉堆砌更见天家富贵之相。
鎏金铜镂雕万寿如意楼阁式宫灯闪烁着荧荧烛火,映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朱成璧的坐席位于最前,玄凌与朱柔则二人位于左侧,宜修位于右侧,齐昭仪等人的坐席依次向后。
简云然侍立在朱成璧身侧,低低道:“太后娘娘,《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是今日的压轴戏,也是荣福班最拿手的,唱穆桂英的是荣福班班主邓玉娘。”
朱成璧抬手正一正发鬓的象牙透雕如意云纹扁方,含笑赞道:“今日的几出戏都很好,看来你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
简云然和顺笑道:“太后娘娘喜欢,那便是奴婢的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