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2)

隆庆帝本就病重，虽在太医的医治下多拖了几个月，但还是医药罔效，与诸位大臣多次商议定下新皇人选后，便寿终正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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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帝逝世，举国皆哀，白绸将红墙碧瓦严密的包裹起来。

大白灯笼高高挂起，白纱、白幔、黑纱、黑幔布满整个皇宫。

仪元殿，诸位大臣、嫔妃、宫娥、太监身着孝服按部就班跪成一片。

朱成璧跪在最前的位置，身后是和妃、宜妃等一众妃嫔，身侧则是玄淩、真宁和被乳母抱着的宜修。

先帝妃嫔的两侧，一侧是皇室宗亲，一侧是股肱大臣，可谓是周朝的达官显要皆会此了。

帝崩，国之大丧焉，使天下皆知之，举天下而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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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殿外有一阵阵的惊呼突兀地响起，众人皆回首看去，原是舒贵妃着一袭缟素，拉着玄清一路闯了进来。

她的面色悲痛，双颊满是泪水和雨水，然而这般狼狈之姿，却丝毫未曾动摇其美貌。

阮嫣然，即便是悲伤至极点，依然也是这样的倾国倾城、婀娜多姿，一时众人不知是该怜悯其境遇，还是该艳羡其美貌。

舒贵妃推开欲来搀扶的宫人，扑到金棺上，放声痛哭。

朱成璧扶着竹息的手徐徐起身道：“先帝已去，贵妃还请节哀。”

舒贵妃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之中，幸得其婢女积云是个头脑清醒的，连忙低声劝道：“娘娘，娘娘节哀。”

见舒贵妃情绪稍稍收敛，竹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大行皇帝龙驭宾天，立下遗诏，只等贵妃娘娘至此，才好宣读诏书。”

如此关乎家国的大事，舒贵妃自然晓得轻重，忙低声道：“是我糊涂了。”

朱成璧微微颔首，随后指着位于自己身后的位子，轻声道：“既如此，舒贵妃请吧。”

若是在寻常，舒贵妃的位次自然是要在琳淑妃前头的，一来是舒贵妃的位分本就尊贵，是众妃之首，二来是琳淑妃虽手握六宫之权，但素来谦谨恭让。

此刻，琳淑妃让舒贵妃跪于自己身后，神色平静从容，分毫不见异样，诸位皇亲权臣也不见有何异议，舒贵妃心里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却也不敢迟疑，只好牵着玄清款步跪下。

小邓子缓缓踱步走出，展开明黄的圣旨徐声念道：“朕以魏王入继大统，获奉宗庙一十二年，虽殚精竭力、孜孜汲汲，然体恚多病，朝政不得一一顾及，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是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明讲之仪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然不得安命，唯望后继贤明，革除朕之弊政，复海宇升平，人民乐业。皇四子玄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虽是传位四皇子，但众人只觉得意料之中

且看那皇六子玄清虽是受宠，但毕竟身为摆夷后人，血脉不正，非我族类；反观皇四子玄凌，生母琳淑妃手握六宫之权，仅次于舒贵妃，亲姐真宁帝姬巾帼不让须眉，亲妹荣昌帝姬又甚是得宠，就连本人也多得先帝夸赞，是勤勉宽和之人，继位着实是意料之中。

朱成璧握着玄淩的手徐徐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目光所及之处，诸人皆是神色栗栗，山呼海拜，不敢迟疑，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外，朱祈祯与孙传宗率骁骑营精锐之师，亦是齐齐下跪，铠甲的甲片互相刮擦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刀剑铿鸣，掷地有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舒贵妃极力忍住喉头翻涌的哽咽，以额触地，用地砖的寒凉冲去心头久久不得弥散的哀伤与惶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事已至此，一切皆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