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尔烦躁地解开衬衫纽扣,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仰头罐下去。
冰冷的液体始终没办法浇灭胸口里的烈焰,反而将那里越烧越旺……
李一凡回到家,入室即是空寂的黑。
她懒得开灯,摸索着上楼,走进浴室,看到头上的肿块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陆馨语。
“小凡,你睡了吗?”
李一凡将心情小心翼翼地藏好,故作轻松:“睡着了还怎么接你的电话啊?”
陆馨语笑了笑:“我不放心你,才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家。”李一凡打开水龙头,湿了毛巾,轻轻地擦去了嘴唇上的血迹,触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把孙亦宸那个混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的?”
陆馨语一听,有种莫名的释然,口吻也跟着愉悦起来:“是亦宸送你回去的吗?”
“我干嘛一定要让那个家伙送?”李一凡语气里的厌恶满满。
陆馨语叹息一声:“你别这样嘛,他其实也很关心你的。”
“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着他的好心给你用吧。”
“哎,小凡,你也别太苛刻,亦宸对我很好的。”
李一凡眯起眼睛:“最好是这样。”
跟陆馨语聊到很晚才睡,托她的福,这一晚,她竟没再做那个梦。
早上,她是被王丽的惊呼声吵醒。
“小凡!你的头怎么了?!你是不是打架了?快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李一凡迷糊地爬起来,短发乱蓬蓬的。
“小凡,你昨晚不是在馨语那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们吵架了?不会啊,馨语那个孩子个性那么好,吵架也不会打成这样啊!快说,到底怎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吵得李一凡脑袋都要裂了。
她皱皱眉:“昨天喝了酒,回来的时候,没看路,撞到柱子上了。”
“是吗?”王丽狐疑地扳过她的脸,有看到她的唇,惊呼,“这里的抢是怎么回事?”
李一凡别开脸:“撞到柱子的时候,咬到嘴唇了。”
她的答案合情合理,无可挑剔,尽管再怀疑,王丽也只能忍着不再问。
“你去洗个澡,快下楼来吃午饭吧,你爸爸请了个朋友过来,别太迟,会让人家笑话的。”
“谁?”她满不在乎地问,“他请不起陪酒女吗?还需要自己的女儿作陪?”
“小凡!”王丽责备地瞪了她一眼,“是你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别乱说话。”
李一凡赤着脚下了床,李东莫的事,她不关心。
“咦,小凡,这双鞋是谁的?”王丽拎起地上的拖鞋,鞋底都快要磨平了。
李一凡一拧眉:“妈,你什么时候成侦探了?”
“妈妈就是问问,你怎么那么大火气啊?”王丽叹息着,叮嘱她快一点,就下了楼。
李一凡看一眼地上的鞋,眉头越拧越深,拎起来,打开阳台的窗户,直接扔到了楼下。
这时,李东莫正在陪着一位男子走进来:“呵呵,只是些家常便饭,希望你能吃得惯。”
正说着,头顶两只鞋子掉了下来,李东莫猝不及防地砸了个正着。而旁边的那位男子,则很精准地接到了另外一只。
“这……这……”李东莫抬起头,看到二楼开着窗户,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但是碍于有外人在,不便发作,只得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是……”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只鞋子的来历。
男子却是轻笑:“头菜?”
李东莫一愣,随即爽朗一笑:“让你见笑了,来,我们进去吧。”
转身之际,男子抬头,视线掠过那扇窗户,嘴角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犹如不经意吹拂湖面的一缕波谰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