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年前我们在西湖之上生离死别 ,千年后却是我一人孤身离开 ,若我将你的承诺当真,你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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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几欲落泪之际,清风却慌乱地跑入:“不好了,大小姐被饕餮抓走了!”

“什么?”许宣猛地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因为良久没有动弹,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昏黑。
阿月忙上前扶住了他,帮他起身站稳地面,低声安抚道:“走吧,我们同去看看……”


许宣颔首,又吩咐清风:“去喊上宋师兄与断流他们,走!”
阿月带着许宣并一众药师宫弟子赶到之时,齐霄已然杖指饕餮,小青持着双剑在旁助阵。

饕餮掐着冷凝的脖子与他俩对峙,恨声道:“齐霄,若不是你将我逼得太紧,我何需用药师宫大小姐做人质,今日你如不许诺放我离去,我便掐死她同我陪葬!”
许宣忙示意众弟子包围过去。
齐霄大怒:“饕餮,你还当你有活路吗?”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莹蓝光泽的琉璃小瓶,向饕餮丢了过去。


霎时间,蓝色光晕将饕餮自上而下罩了个彻底,饕餮唇角霎时浸出鲜血,他怒视着齐霄,反手将唇边鲜血抹去,再放到唇边舔了舔:“竟被你寻到了蓝萤……”
齐霄瞪眼,愤怒间却又不乏悲痛:“是师父有先见之明,乘清醒之际留下了遗训,饕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饕餮“呵呵”一笑:“想杀我?难道你打算连这个小丫头一起烧死吗?”
齐霄一顿,看向已经在饕餮利爪下奄奄一息的冷凝,不由迟疑回望许宣这头,饕餮的指尖亦是故意划破冷凝颈间皮肤,挑衅地望向众人。

“齐霄!师兄!不用管我!快杀了这个妖孽!替天行道!”冷凝用尽力气冲二人疾呼,却又是挨了饕餮一巴掌。

许宣面上已是乌云笼罩,像是下一刻便有疾风暴雨,他转而沉声问齐霄:“蓝萤是何物?”
“蓝萤之火,焚妖灭怪,是我在丹药房中发现的,师父在炼丹炉上刻了这二字,想必是指引我此物可以杀掉饕餮!我方才已经用蓝萤罩住他了,但是……必须要将蓝萤引入他体内才能烧掉他……”齐霄急声回答,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才有所迟疑,“可眼下……”


“你可还有蓝萤?”许宣皱眉思忖片刻,方又问道。
“有的……”齐霄将另一个琉璃瓶子拿了出来。

许宣忙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齐霄郑重点头,将琉璃瓶子悄悄塞到他手里。许宣背过身子,再转而递给断流,又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断流毫不犹豫领命便走。
药师宫弟子则在许宣指示下,逐渐缩小包围圈,向饕餮靠近。

饕餮又加重手上力道,狠狠道:”你们不要逼我!”

许宣冷冷看着饕餮,声音仿佛在千年玄冰中淬过一般,字字警告:“饕餮,你若今日伤了冷凝,我必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饕餮仿佛听了莫大的笑话:“许宣,你当年不也同样……”
“饕餮!”阿月眼见他即将出言放肆,便及时喝止住他,“快放了冷凝!我们下次再战过!”



“你们就是如此地虚伪,萧瑕月,你敢说你不想借我的手杀了冷凝,好让你和许宣快活去吗?哈哈哈哈哈!”
“饕餮!你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阿月唤出挽留,眼见就要一剑攻去,此时却有长箭划破空气,直直插入饕餮胸口,血喷薄而出,溅了旁边的冷凝一身。
“啊!”清风和宋师兄一声惊呼,眼见自箭头而起一簇蓝色火苗,瞬间便是要将饕餮吞没之势。

小青赶紧上前一把拉开浑身发抖的冷凝:“愣着干啥!这么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一时不慎,蓝萤之火飘到小青手背,烫的她猛甩手呼痛,旁边齐霄将她揽过来,仔细查看伤口。
“不要命了!这蓝萤焚妖灭怪,冷姑娘是人自然无碍,你不小心却会被烧个精光!”

他语气虽凶,小青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许宣上前察看,冷凝趁机跑到许宣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众人看着饕餮在火焰中痛苦挣扎。

齐霄怒斥一声:“妖孽,这就是你应有的下场!”


小青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真的能杀死饕餮?”
齐霄点头,叹道:“他借师父之手残害众生,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师父留下的遗计之中。”


饕餮却痛苦地狂声大笑道:“ 你们不要得意,死亡才是我的开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每一个人……”
阿月匆匆两步上前,皱眉看了一阵,心觉不对,立刻掐了个诀,霎时间狂风大作,竟是欲将蓝萤之火吹灭。

齐霄剑眉一扬,瞪向阿月:“你想救这妖孽!”
阿月摇头,慎重道:“此事太过蹊跷,留他活口,我有话要问,我怕这是一个局!”


齐霄嗤之以鼻:“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法子,万无一失!眼下饕餮马上就要被活活烧死,岂能因你一句话,眼睁睁看他再次逃脱!?”
阿月皱眉摇头:“此事太过复杂,我一时解释不清,但请你信我一次,咱们全都在这儿,他逃不了!”


冷凝佯装害怕,埋首在许宣怀里:“师兄,阿月姑娘为什么要放了饕餮,难道白姑娘另有心思?”

“我!”

眼见许宣眼神悠悠飘来,阿月更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为自己辩驳。

顷刻之间,火光俞盛,饕餮渐渐化成烟雾,留下一地焦黑之土。

小青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他死了,饕餮这个大魔头终于死了!”

齐霄更是十分感慨,抬眼望向长空:“师父,我终于亲手诛杀了这个妖孽!”

阿月跺了跺足,心知可能中了饕餮暗算,他怕是借这蓝萤之火一为假死,二为借此火焚烧禁咒,功力大增……但眼下她亦没有证据让众人相信自己,何况木已成舟,只能待来日再见招拆拆了……正在为难,眼角忽然收入红芯于树林间飘忽而过的身影,她眉心微蹙,追了上去。

许宣见状,本欲跟上去,却被冷凝紧紧抱住,只得低声安慰:“没事了,师妹,饕餮他已经死了,再没人可以害你了。”

再转眸看了看齐霄,许宣又对冷凝道:“你先跟宋师兄他们回去,我随齐霄去趟金山寺。”边说边轻轻把冷凝往外推。
冷凝无奈,只得松开手,一步一回头地跟着宋师兄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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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中,齐霄面有得色地对许宣讲今天的事情:“我和小青派她手下的灰兔精去引诱饕餮,却不想他突然跑回来给我们说饕餮竟然抓了冷大小姐,我们赶紧赶过去,幸好上次在整理师父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蓝萤,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饕餮正法,为师父和死在他手上的生灵报了仇!许宣你那弟子也选的不错,这箭法极准!”

许宣一边垂眸替小青包扎手上为蓝萤烫伤的伤口,一边道:“只有断流才会如此狠心,决断于当下,若是宋师兄或是清风,怕就会顾忌冷凝的性命了。”这断阳宗和明决宗的争斗,始终让他心生困扰,虽然这种时候可以利用一下,但为了药师宫的长远打算,还得想法子化解才是。


小青也觉得今天之事甚是完美,连手被烫伤也顾不得了,嘻嘻笑着对齐霄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用的宝贝,不过这蓝萤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宣替小青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古书有载,‘蓝萤’是一种稀世奇珍,冬日扎根泥土之中,与草木为伴。夏日化作萤虫,繁殖生衍……蓝萤之火,温度极高,非将邪物燃至灰烬不熄,古人常用之来辟邪和表忠。但我尚不知蓝萤竟还可以用于除妖。”



齐霄再复点头:“全靠师父清醒之时在炼丹炉之内刻下此二字,我又见到他的遗物,才想着去翻阅古籍,知道蓝萤之焰可以焚烧世间一切邪祟,推测出师父的深意……不然以我的修为,要想报仇,实是太难。”
见他说的哀伤又感慨,小青想了想,安慰道:“你才这么点儿岁数,已经有此修为,实在不赖了,我二十岁的时候还是条小青蛇呢!”


齐霄瞪她一眼:“所以你活该被我收!”


小青气的站起身来:“收收收!你成日就知道收妖!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想理你了!”说完就气鼓鼓地往门外冲去。
“小青姑娘,烦请等我一下,”许宣将金山寺的药箱收拾好,递给齐霄,也复起身:“既问清了前因后果,我也觉安心,这便回去了。”


“对了……”齐霄唤住他,又看了下立在门口那气呼呼的青色背影,唇角一弯,“之前小青跟我说药师宫的地火灵气有异……”

小青闻言“哼”了一声:“想来也是饕餮所为呗!”


齐霄摇头,缓缓站起身来:“之前师父曾说,天地山水、灵气聚散自有其道,除非是命定之人,否则就算强占了灵气,也无法运用。能如此消耗药师宫灵气的人,命格必然极其霸道……我此次翻阅古籍,恰好看到上古有传说杀、破、狼三星齐聚,会动摇三界大局,而其中的贪狼命格,最是贪婪凶悍,我猜想地火灵气一事,会不会与此有关。”
“这也太玄乎了吧?”小青听得骇然,“若真是如此,饕餮会不会就是这贪狼……”


“我亦不知,”齐霄沉吟片刻,“不过想来饕餮虽然残忍嗜杀,但比起传说中的贪狼,还是好对付了一些……”
“饕餮已经让我们如此头大,那这贪狼得有多厉害?该不会还埋伏在药师宫中吧……姐姐常说药师宫有妖气盘绕……”小青越想越是害怕,不自觉地环抱住了自己……


“你就是个妖,还怕什么妖?说不定是你们妖界老大,可以罩着你免得被我收走呢!”齐霄没好气地斜她一眼。

齐霄不再搭理她,而是目露关切地看向许宣:“宫上若是感觉到任何异动,一定要及时跟我说,这次全靠宫上相助,我才能顺利杀掉饕餮,除妖卫道本也是我的职责,愿为药师宫的安危尽微薄之力。”
“如此便多谢了。”


许宣稍一拱手,正待出门,齐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恭喜宫上啊,我三日后定来喝喜酒!”
许宣面色变冷,稍一勾唇:“礼金可准备好了吗?不然先把欠的诊金给结了?”


齐霄愕然半晌,坐在桌边挠头,嘀咕道:“小气鬼,舍不得酒就直说啊!”
许宣撇了撇唇,没再多理会齐霄,径直走了。

小青见状忙追上去:“宫上,你真要和那个死丫头成亲啊?”
许宣停下步子,望向小青,十足认真的开口:“小青,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三日后申时,请你务必把你姐姐带到西湖断桥上……”


“三日后?你确定是三、日、后?”小青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为什么啊?”
许宣微微一扬唇角,却不多解释:“你就当是我怕她见我拜堂入洞房,太过伤心。”



“啊……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小青满脑子疑问与好奇,摆出一副许宣不解释,她才不会听的样子。
许宣低眸看向她的手:“蓝萤之火在妖身上留下的印记轻易是去不掉的,天下可能唯有我能治……不知道会不会可惜了小青姑娘这原本的白璧无瑕。”说罢他便悠悠然继续朝前走了。



留下小青对着他背影比了个拳头,暗自愤懑,最终却还是冲他背影喊道:“三日后申时!我记住了!你要把我手给医好啊!”
就在这时,一位从小青面前走过的老太太摇晃几下,突然倒在地上,把小青给吓了一跳。

忙急声喊道:“许宣!快回来看看!”
“老夫人!你怎么了!”老太太的侍女也是着急万分,将篮子往旁边一放,正欲摇晃老太太,就被许宣一把推开。
,“不能晃!”

“是中风……”许宣一边替老夫人把脉,一边对小青说,“快把刚才那药箱拿来!”

小青忙施法,瞬间从齐霄那处将药箱取了过来,齐霄也慌忙跟出。
许宣拿了银针给老夫人施针,经简单处理过后,老夫人终于悠悠醒转,呼吸顺畅,脸上也是重新恢复了血色。
那侍女顿时喜极而泣:“谢天谢地,老夫人醒过来了,不然凌儿真是万死莫赎!”
许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喧哗,病人需要休息。我们将她暂时送到厢房,待稍微好转再回家吧……”

待小青帮忙凌儿将老夫人送到厢房暂且安置好。
许宣又开好了药方,递给凌儿道:“按时服用,平日饮食不宜荤腥,多用蔬果。好好静养才是。”

凌儿接过,福身道:“大夫救了老夫人的命,我家主人必有重谢,只是不知到时候该去何处找大夫呢?”
许宣对于诊金自是不会推辞,淡淡道:“药师宫,许宣。”

凌儿十分惊讶:“原来是宫上!”
许宣见凌儿知道自己的名头,得意一笑,伸手假意往下按了按:“低调,低调。”


小青在旁边如被恶心到一般撇了撇嘴,方又对那凌儿说:“姑娘又是哪家府上的呢?”
“城南赵王府。”
许宣和小青相视一眼,齐刷刷地问

“小王爷?”
“小王爷?”

凌儿稍稍蹙眉,点了点头。

许宣沉吟片刻,颔首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我是知道要你家小王爷报答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