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宣:只要有你在,我便可以与天斗,若斗不过天,我变逆天去。
阿月:现在这根红绳已经系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许宣:给你,一辈子都给你,我只怕一辈子太短了。
阿月:我只求倾尽所有,全力爱你,这一世,便足够了。
许宣:这一世我绝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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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浑身透湿地回到药师宫,便是发了高热,而且不知为何,多少药灌下去也是无用,他依旧高烧不退,整日昏睡。
清风与冷凝日夜交换照顾,阿月却只敢远远地在他院门口看上一眼,一步都不敢踏入。
这日,冷凝正用帕子为他拭去额头的汗,忽被他将手一把死死握住,她惊讶地看见他不安地颤动着眼皮,薄唇上下磕碰。

呓语道:“阿月姑娘,别走……”
冷凝如跌入冰湖,浑身冷到她不自觉地战栗,她将手从许宣手中夺出,帕子一扔,转身跑了出去。
又是一番山野中的杀戮,许久之后,冷凝跌坐在地,仰天苦笑。
忽然头顶一暗,冷凝忙警惕地翻身站起,只见面前之人,形不稳固,半是透明,双眸通红,手为利爪……

讶然问出:“饕餮?”
饕餮低低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串风铃,风动铃响,那铃音倒是令冷凝眸中绿光逐渐褪去。

她愣了愣,看向那风铃:“这是何物,为何我听到它的声音,内心能得到平静。”

饕餮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堕落的诱惑:“清音铃。有了它,便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妖性。”

冷凝扭头斥道:“我没有妖性,你别胡言乱语!”

“哦?有没有你自己知道,”饕餮视线落向她方才杀死的那只山羊,意思不言而喻,“若是被你亲爱的师兄见到你现在的样子……”


“不行……我不能被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冷凝慌乱地摇头,眼角收入自己手上的血迹,忙是一阵嫌恶,蹲在草地上,想借草叶使劲将它拭去。


饕餮俯视着她,得意笑道:“眼下可是只有我能帮你了……”

“你帮我?让我如何信你?”冷凝抬头盯着饕餮,“你害死元一大侠,作恶多端,我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我作恶多端,你残杀小动物难道就不是杀孽深重?”饕餮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望着冷凝道,“何况,你不与我同流合污?难道与萧瑕月么?”


饕餮邪笑着一步步将她引上钩:“她早就看上了许宣,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冷凝眼中霎时绿光又起,她紧握双手道:“我绝不会让她得逞,我得先下手为强,不能任由她伤害师兄。”

饕餮将清音铃塞到她手中,冷凝手上一颤,铃声响起,她眸中绿光再次消退,颇是迟疑:“我……”

饕餮压低声音,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假死之戏,最近齐霄实在将我逼得太紧……”见冷凝还在犹豫,饕餮又笑了一声,“药师宫中之人也已经开始调查附近频频死去的动物,若我愿意,稍稍在你杀去的动物上留下我得妖气,便可以帮你顶了这个罪名,替你洗脱嫌疑……何况你也需要清音铃安抚,才能保你顺利同你师兄成亲不是?”

冷凝捏紧了手里的风铃,颤抖着声音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可知蓝萤为何物?”见她摇头,饕餮面露桀骜之色,“明日,你借口出来采药,多的不用再问。”说罢,饕餮便是消失了。
冷凝望着清音铃,轻轻摇动,唇角蔓延出无边无际的苦涩。
许宣虽然昏睡着,但药师宫对婚礼的筹备却是片刻不停。
婚期定在了三日后。
阿月看着已经四处挂上红绸装饰的药师宫,心下凄然而无助。
她竟不知,自己内心是不是在盼望着许宣能够继续沉睡,将婚期拖过……
这样的念头一经闪过,她便是吓了一跳。
若是紫宣知道他教导出来的阿月,心里居然会生出这样龌龊低劣的想法,会不会十足痛心。
孤寂站立许久,她回到自己所暂居的客房,还未进门,便是发现不对劲……

“阿月姑娘。”
定睛一看,冷凝身上妖气越发凝实了。“冷凝?找我何事?”


冷凝一弯唇角,声音却如在鲜血中淬过一般满是杀气,“我跟师兄三天后成婚,我希望你永远离开药师宫,不许再接近师兄半步。”
远山眉轻蹙:“我迟早都会离开。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先化解你身上的妖气。”


“妖气?”冷凝一挑弯眉,“哈哈”大笑,“这妖气难道不是你跟小青留在我体内的?猫哭耗子,我不信你会替我解去。”
见她形似疯癫,阿月眉头蹙得更紧,摇头道:“冷凝,这样下去,我担心你……”



“够了!只要你离开一切都会解决!”冷凝狠狠打断她。唇边笑意得意至极:“阿月姑娘记性可真是不好,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离开师兄,永不能出现!”
阿月凝视冷凝,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成全你,立刻离开,并不再出现。祝你与宫上白头偕老,今生今世生永结同心。”


冷凝笑的娇艳如花,却又喊住了欲转身离去的阿月:“阿月姑娘先请留步,请先用法术将我师兄救好,再与他好好的道个别,断了他来寻你的念想,这也算是你为我师兄做的最后一件事。”

阿月回眸,有些讶然地看着她,冷凝则残忍笑着,一字一句警告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
阿月自讽一笑,不再听她后续言语,大步走出了院子。
冷凝眸光狠辣,跟在她后面,到了许宣住处,本想跟进去看着阿月会不会私下对许宣乱说什么,却突然想到饕餮的吩咐,抬头一观天色,跺了跺足,便转而唤走了清风,让他随自己外出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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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在门口踟蹰良久,方才缓缓推开门。
许宣在床上不安地昏睡着,额头滚烫,将清风方换上的冰帕子又复烧的温热,阿月望着他下巴冒出的细密胡茬及干裂了口子的嘴唇,心疼不已,后悔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而这么晚才敢来看他……
“怎么就病成这个样子,自己还是个做大夫的呢,放纵自己这样烧下去,都不怕醒来变傻了……”

阿月伸手,将他头上的帕子在冰凉的井水里拧过一遭后,又复给他妥帖放于额头,可随后又笑自己此事做的多余,她又不是靠医术医人的……
“许宣,你得醒来了,药师宫和……冷凝,都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阿月握住他烫人的大手,将自己的仙力缓缓渡进去。白色仙力极为冰凉,随着其快速运转于许宣周身,烧不多时便已退了……


许宣眼睫开始快速颤动,他反手扣住阿月的手,慢慢睁开眼来,声音沙哑:“阿月姑娘……”
阿月任仙力在他体内运转最后一个小周天后,方缓慢却又坚决地将手自他手中抽出来,扶着他后背让他坐起身靠在软枕上,又去倒了杯茶水与他
“宫上。”



许宣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方望着眸光低垂闪躲的她道:“阿月姑娘为何又一次救我?”
“宫上你婚期将至,再不醒来,怕是会惹出大祸。”阿月语调平缓,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哦?”许宣苍凉地笑笑,“你倒真是牵挂我的婚事,生怕我错过了。”
“毕竟宫上是因为我才淋了暴雨……若不如此,我内心愧疚难安……”阿月心尖如被针狠狠扎过,不见伤口,却是痛的她难以自持,她匆匆后退几步,唯恐相距太近,被许宣发现端倪。仓促一拱手,她低声道:“缘有深浅,终须一别,既然宫上已然康复,我特来向宫上告辞。”


“走?”许宣望着她,神色越发冰冷,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锦被上用力滑过,“大婚之日在即,阿月姑娘若无急事,不妨多留二晚。”
阿月摇头拒绝:“青帝有令,召我速回九奚山。宫上的喜酒,我怕是喝不上了……”


许宣冷笑一声:“你要回去修仙?”
阿月默然颔首。

许宣呼吸极重,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出声:“阿月姑娘,你被饕餮重伤,全靠我才捡回一条命,就算要走,也得先学会知恩图报才是。”
阿月愣了片刻,方无波无澜地道:“诊金自然要给,敢问宫上是想要银两,还是奇珍异宝,稀世草药?”



“我要你必须留下来到喜宴之后才准走,”许宣望着她,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说得沉重且不容反驳,“阿月姑娘明白我说的话的轻重。”
阿月愕然,指尖在轻微的颤抖,她不知如何是好,他真的不知道他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要眼见他欢天喜地娶另一个女人,自此的日子与她再无关系,她要如何自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