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恭敬的引领下,唐晓翼和南蓉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雕花橡木门前。门扉开启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墨香与皮革气息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与奢华的客房截然不同,这间书房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泛黄的书脊在烛光下泛着蜜糖色的光泽。唯有中央那张镀金包边的黑檀木书桌,无声彰显着主人惊人的财富。
"请坐。"奥地利多从堆满古籍的书桌后抬起头,银质怀表链在他丝绒马甲上折射出冷光。当两人在古董沙发上落座时,皮革发出细微的呻吟声。这位神秘的主人突然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跳动的阴影:"邀请二位前来,是想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
南蓉的指尖在裙褶上轻轻一颤,唐晓翼则注意到对方右手小指上那枚蛇形戒指——蛇眼镶嵌的红宝石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仿佛某种危险的警示。
"方才舞会上,"奥地利多的声音突然变得黏稠,"南小姐险些跌倒时,竟不见惊慌,反而闭上了眼睛..."他故意拖长的尾调像毒蛇的信子般扫过空气。
唐晓翼刚要开口,南蓉的指甲便轻轻掐进他的掌心。少女从容地将碎发别至耳后,丝绸手套与银制耳坠相碰,发出风铃般的轻响。当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信任"这个词时,奥地利多突然爆发出夜枭般的大笑,震得水晶墨水瓶都微微颤动。
"太美妙了!"他拍打着鎏金扶手,指节与金属相撞发出令人不适的脆响,"就像当年我和廷密密..."这个名字让书房温度骤降。南蓉眼前闪过暗网上那些模糊的照片——两个年轻探险家站在秘境入口,而后来被红笔划去的半张脸,如今正在烛光里扭曲变形。
唐晓翼的视线却锁定了主人身后书架间那道蛛丝般的缝隙。当奥地利多突然起身时,他险些碰翻茶几上的骨瓷茶杯。"接下来的故事..."主人从壁炉架上取下一盏黄铜油灯,火焰在他瞳孔里分裂成两簇鬼火,"需要特别的场景。"
通往地窖的橡木门打开的瞬间,腐霉味裹挟着刺骨阴风扑面而来。南蓉的绸裙立刻贴上了小腿,唐晓翼的外套却适时落在她肩上。呢料上残留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药草香,让她想起训练基地医务室里的止血绷带。
"谢谢。"南蓉用口型说道,却在台阶转角处猛地僵住——血腥味中飘来孩童抽泣般的风声。她向唐晓翼贴近时,发现对方的肌肉同样绷紧如弓弦。
"二位在讨论什么?"奥地利多突然转身,油灯在他下巴投出骷髅般的阴影。唐晓翼的谎话流畅得令人心惊:"在猜测您与廷密密先生是否也像我们这样..."他故意让尾音暧昧地悬在半空。
地窖铁门开启的轰鸣声中,南蓉看清了噩梦般的景象:锈迹斑斑的镣铐在墙上投下爪痕般的影子,某块地砖上未擦净的血迹形成诡异的符文。她的视线被角落的拖拽痕迹吸引——那绝不是家具移动能留下的,更像是...某种挣扎的轨迹。
"这里曾是我们最爱的秘密基地。"奥地利多抚摸着石壁上深刻的划痕,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可怖。当他开始讲述那个雨夜的故事时,唐晓翼注意到他每次提到"背叛"这个词,左手就会神经质地抽搐。
三小时后,当主人终于露出疲态时,南蓉的裙摆下早已藏着更惊人的发现——不仅有两袋速溶咖啡,还有从书房顺走的镀金拆信刀。唐晓翼挑眉看着她变戏法般掏出战利品,少女在月光下勾起唇角:"今晚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在分别回到客房前,两人默契地在走廊地毯上留下标记——唐晓翼用鞋跟碾碎了三颗珍珠,南蓉则把发卡别在了波斯挂毯的流苏里。当所有灯盏终于熄灭,古堡深处又传来那似有若无的呜咽声,这次还混杂着铁链晃动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