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高一级的卧底

"艹……"这是被绑在柱子上、悠悠转醒的南蓉所说的第一句话。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她不自觉地倒抽一口冷气，这一记闷棍下手极重，估计已经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她尝试活动手腕，粗糙的麻绳立即在皮肤上勒出红痕。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钨丝灯，在水泥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南蓉眯起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这是个约十平米的密闭空间，墙角堆放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地面上的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昨天晚上……

树沙沙作响，这本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忽略掉那突然消失的黑影。南蓉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停顿了半秒，脖颈后的汗毛不自觉地竖起。多年的特训让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谁在那！"不是疑问句，南蓉笃定刚才指定有人。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与此同时，右手已经悄然摸向藏在沙发缝中的战术笔。

换上休闲服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个肌肉都处于备战状态。南蓉一步一步走向窗户，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突然，一个人头从窗户上倒吊下来，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妆容。南蓉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转头瞬间，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根漆黑的棍子朝自己劈来。袭击者穿着全套夜行服，连手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袭击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默剧。

也因此，南蓉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当中。

"你醒了？"房间里出现了用变声器刻意伪装的声音，不男不女，阴柔诡异。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环绕声效。

南蓉轻轻转动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课堂上被点名。"你要干嘛？"她淡淡开口，没必要问对方是谁，这种老套的对话在审讯课上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那么，我们就来测试一下吧。"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愉悦。

"？测试什么？"南蓉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隐藏在通风口处的微型摄像头。

"测试在浮空城排名第一的全能者，要多久……"对方故意拖长音调，期待着猎物惊慌的反应。

见南蓉依然面无表情，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扫兴，只能自己接下去："多久才能出去吧。"

"哦。"南蓉闭上眼睛，仿佛真的打算在这里睡一觉。但她的指尖正在以毫米为单位轻轻移动，腕表内侧的微型激光切割器已经开始工作。

监控室里，戴着狐狸面具的神秘人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控制台。整整十五分钟过去，画面中的南蓉就像被施了定身术，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话音未落，所有的监控屏幕突然同时变成雪花状，紧接着跳出一串串乱码。技术人员疯狂敲击键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系统一个接一个崩溃。

"什么情况？"狐狸面具下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五分钟后，监控系统奇迹般恢复正常，但柱子上的南蓉已经不见踪影。控制台上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字迹张狂肆意，与实验报告上那手工整的楷书判若两人。

"唉，没想到，这枚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神秘人摘下面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抚摸着便签纸上凌厉的笔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此时，已经逃出生天的南蓉正靠在巷口的墙边喘息。她摘下改装过的智能眼镜，镜片上还闪烁着监控系统的残余代码。"谁是棋子，还不一定呢。"她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十分钟后，南蓉出现在了去往圣斯丁学院的码头。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栈桥边的唐晓翼和DODO冒险队。

"南蓉姐，你终于到了！"墨多多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唐老鸭一直让我们在这里等，无聊死了！"

南蓉揉了揉太阳穴，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有点晚了，出了点意外。"她的目光扫过墨多多身后，虎鲨正对着唐晓翼比划拳头，尧婷婷抱着查理无奈摇头，扶幽则蹲在地上摆弄他的新发明。

"谁知道唐晓翼怎么想的，硬是让我们等着。"虎鲨拍着胸脯愤慨道，声音大得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紧接着，一行人七嘴八舌地控诉起唐晓翼的"恶行"，场面顿时热闹得像菜市场。

在应付完DODO队的疑问后，南蓉不动声色地走到唐晓翼身旁。海风吹乱她的刘海，也掩盖了她声音中的凝重："我还是想不明白。"

"什么？"唐晓翼侧过头，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架直升机。"南蓉压低声音，"是协会安排的。如果鬼影在得知后又派一架来接我们，就有两个疑点。"她的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第一，鬼影怎么知道协会的调度？第二，两架直升机同时出现不会穿帮吗？"

唐晓翼的眉头渐渐拧紧："你的意思是，协会有内鬼？"

"不清楚，但不排除。"南蓉的目光扫过正在打闹的孩子们，查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对她眨了眨眼。

唐晓翼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刀的位置："但所有人员都经过高层审核，起码也是......"他突然噤声，与南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南蓉轻轻点头："是和我们同级的存在。"这句话像块石头沉入海底。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两人的权限，足以在浮空城制造不小的混乱，若是更高级别的内鬼......

"先别声张。"南蓉看着墨多多正试图抢查理的小领结，尧婷婷气得直跺脚，"至少别让他们知道。"

"嗯。"唐晓翼应了一声，突然提高音量朝孩子们走去："问题多多，你又欺负查理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南蓉望着他们的背影，海风带来远处轮船的汽笛声。这场看似平常的旅程，或许隐藏着比鬼影迷踪更大的危机。她摸了摸后脑勺尚未消退的肿包，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