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还带着油墨的清香,墨多多将它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背包最里层。此刻,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他正和伙伴们嬉闹着,全然没注意到舷窗旁凝重的气氛。
"为什么?"南蓉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快门,镜头盖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唐晓翼调整了下藏银刀的位置,银耳环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闪过冷光:"你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扫过驾驶舱紧闭的门,"这航线偏得离谱。"
舷窗外,本应出现的海岸线迟迟未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雪山。南蓉的指节在窗框上敲出一段摩斯密码般的节奏,这是他们在档案室约定的暗号。
"八二年的拉菲?"唐晓翼突然挑眉,故意提高音量打破凝滞的气氛。
南蓉眯起眼睛,从空乘推来的餐车里取出两杯西瓜汁:"22年的,爱喝不喝。"玻璃杯相碰的脆响中,两人的视线同时扫向驾驶舱方向。
剧烈的颠簸来得毫无预兆。墨多多的惊叫声中,西瓜汁在桌面上泼洒出猩红的痕迹。查理死死抓着扶手,蓬松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警告!液压系统故障!"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南蓉踹开驾驶舱门的瞬间,唐晓翼的藏银刀已经出鞘。空荡荡的座椅上,鬼影迷踪的血色标志刺目得扎眼。仪表盘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自动驾驶系统正将飞机推向雪山深处。
"跳伞!现在!"唐晓翼扯下舱壁的应急斧,劈开了紧急出口。凛冽的气流灌入机舱,吹散了南蓉扎起的长发。她挨个给孩子们检查降落伞背带,指尖在颤抖的卡扣上稳稳定住。
"记住,默数三十秒!"唐晓翼的声音在狂风中破碎。墨多多闭眼跳下的瞬间,看见南蓉将相机塞进了防水袋,用牙齿扯紧了系带。
当最后一名队员跃出机舱,南蓉和唐晓翼站在舱门边缘。下方是翻滚的云海,阳光在云层间折射出七彩光晕。没有犹豫,两人同时跃入苍穹。
自由落体的十秒像被拉长的胶片。南蓉在呼啸的风声中看见唐晓翼朝她比划手势——下方有片针叶林,是理想的缓冲带。开伞的冲击力让她胃部翻腾,降落伞绸缎般的触感在指间流淌。
他们降落在一条结冰的溪流旁。唐晓翼的靴子踩碎薄冰,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树梢的雪鸮。南蓉的相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中,快门声惊落了松枝上的积雪。
"感想?"唐晓翼拍落肩上的冰碴。
南蓉检查着相机镜头:"比上次进步,至少没挂在树上。"她翻看着刚拍的照片,突然定格在某个画面上——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个金属物体在反光。
次日清晨,旅馆走廊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墨多多第三次敲门无果后,尧婷婷怀里的查理突然竖起耳朵:"有血的味道。"
唐晓翼的军靴在门锁处留下蛛网状的裂痕。晨光透过飘窗照进来,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睡过。枕头上放着张便签纸,南蓉凌厉的字迹旁有滴凝固的血迹。
"等等!"墨多多突然指着浴室门缝,"有光!"
唐晓翼猛地拉开门——南蓉的相机被摆在洗手台上,显示屏亮着最后的照片:一架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尾翼上鬼影迷踪的标记清晰可见。而镜面上,画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学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