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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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带着穿透力，透过汽车旅馆蒙着灰尘的玻璃窗，斜斜切落在褪色的棕色沙发上。

吴世勋的睫毛被光线刺得发颤，意识从混沌中猛然抽离。

他猛地睁开眼，后颈传来的酸痛与肩胛处隐约的刺痛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

子弹擦过墙壁的尖啸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火药味混杂着血腥气的记忆瞬间涌回大脑。

吴世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动作太快，让太阳穴一阵抽痛。

吴世勋乔？

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加速的跳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单人床上空空如也，被子被掀在一旁，皱成一团，中间凹陷处还保留着人体躺过的形状，但已经凉了。

吴世勋的心脏猛地一沉，像一块石头直直坠入冰窖。

吴世勋乔！

他提高音量，冲进狭小的卫生间。

没人。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正缓慢地、固执地从锈蚀的龙头滴落，敲击在瓷质洗手池上，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吴世勋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夹克，顾不上检查枪套里武器的完好，一把拉开了房门。

外面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微凉的风拂过脸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汽车旅馆位于城郊的僻静路段，两旁是低矮的商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家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吴世勋左右扫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然后，他看见了。

隔着两条街，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里，靠窗的位置上，乔正端着一杯咖啡，小口啜饮着。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低垂，视线落在桌面上，但吴世勋几乎能确定，她早就在看着他。

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吴世勋大步穿过街道，步伐急促却不失警惕，目光始终扫视着周围环境，手掌不自觉地贴近腰间的武器。

枪战留下的阴影如影随形，每一个拐角都可能藏着危险，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伪装的眼线。

推开早餐店的玻璃门时，门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位年迈的服务员在柜台后擦拭杯子，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某个老牌乡村歌手的低吟浅唱。

你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眼睛。

吴世勋走到你面前，站定，一言不发。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不知是因为快步走来的喘息，还是压抑的怒气。

你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乔怎么？一夜之间变哑巴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吴世勋的喉结动了动，但依然保持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就来这里吃早餐，还是说自己刚才有多担心？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你见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好气。

乔我说吴世勋，你这是跟我玩冷战呢？

乔还是觉得刚才找不到我的样子很丢人，现在不好意思开口了？

你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硬币，放在指尖转了转。

硬币反射着灯光，发出细碎的光泽。

吴世勋我们该回国了

吴世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乔不急

吴世勋皱了皱眉，声音压得更低。

吴世勋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

乔那你可以走啊，我又没拴着你

吴世勋你！

乔吴世勋，现在我们身边没有眼线

乔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目的，就不要虚伪

吴世勋那你想要怎么？

乔打个赌如何？

吴世勋什么？

吴世勋不可置信的询问了一遍。

你拿起银币，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举到两人视线中间。

乔正面，我听你的，我们回国，面对所有等待我们的麻烦

你翻转手腕，露出硬币的另一面。

乔反面，你听我的，不能有任何怨言，听从我的安排

吴世勋盯着那枚硬币，又看向乔的眼睛。

看着你眼中的倔强，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接受。

吴世勋好

你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手指一弹，银币便直直地向上飞去，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银币“叮”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光滑的桌面上，兀自旋转了几圈，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银币的背面朝上，刻着的花纹清晰可见。

你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像只打赢了胜仗的小狐狸。

乔看来命运选择了我

吴世勋看着桌面上那枚静静躺着的银币，又看了看乔琳脸上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点残留的焦躁终于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