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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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战的余悸尚未消散，汽车旅馆的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

两人隔着一张木桌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残留的焦味与彼此身上的尘土气息。

你低头擦拭着被玻璃划伤的指尖，伤口不深，却让你想起那天，父亲也是那样流着血倒在你面前。

吴世勋默默递过一瓶碘伏，原本打算放下药水便转身离开，让她自己处理就好。

可目光落在乔琳苍白的脸上时，他的脚步竟顿住了，鬼使神差般蹲下身，拧开瓶盖蘸了点药水，动作轻缓地擦拭她指尖的伤口。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你猛地回神，你怔怔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愣神的瞬间，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再也忍不住，你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乔为什么救我？

吴世勋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三个字：

吴世勋职责内

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嘲讽与悲凉，听得吴世勋动作一顿。

乔指责？

你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冷光。

乔吴世勋，你的职责到底是哪一种？是边伯贤派来盯着我的‘监督’，还是……另有其他？

吴世勋的脸色微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接话。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划破这压抑的沉默。

你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目光落在他被外套遮住的左臂上。

深色的布料正被一股暗红慢慢浸透，顺着袖口边缘，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乔你受伤了

吴世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才后知后觉般低下头，目光扫过左臂渗出的暗红。

随即抬眼看向乔琳，薄唇终于松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吴世勋小伤

乔你需要包扎

吴世勋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抿紧的薄唇微微松动了些许。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刻意掩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冷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吴世勋休息吧，明天我们回国

你看着吴世勋转身要走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肩膀微微垮着，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连抬手去拉门把手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显然是伤口的疼痛与精神的紧绷耗尽了他的力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你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酸又涩，带着尖锐的疼。

乔回来！

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等吴世勋反应，你已经快步冲上前，伸出手，死死拉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吴世勋的身体猛地一僵，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后背依旧绷得笔直，像一堵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墙。

你见他僵在原地不肯回头，你也不说话，只借着那股子执拗的力道，连拉带拽地将人往床边带。

吴世勋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抗拒，却又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终究还是顺着你的动作，沉沉地坐到了床沿。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吴世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却依旧没出声。

乔疼就说

吴世勋习惯了

乔你是白痴吗？

你忍不住带着斥责的语气骂他，吴世勋却依旧无动于衷。

包扎完，吴世勋那张冰冻千年的嘴，终于动了动。

吴世勋谢谢